从表面上看不出这位全福夫人在家中日子过的怎么样,可秦韵一想起,在一个六亲齐全,儿女满堂的家中生存,那生活压力定然不小。
要不然只比她大十岁的她,不会看起来比自己大上足足二十来岁的样子。
说起婆家,柳折眉的爹娘已经死了,除了姑母之外,似乎并无其他亲近的亲戚了,柳家姑父这么多年,在太原知府的任上既没有上,又没有下,原地不动。
不过这次借着柳折眉成亲的机会,全家都进京了,这次柳家那边的婚事,就主要由柳家姑母操持。
从前,柳家姑母就对她有各种不满意,但后来这门婚事都在弘治帝那里报备了,柳家姑母也知道,改变不了了,后来,她这些年权势越来越大,柳家姑母,也没想着非要跟她作对,倒是再没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这些年,柳折眉倒是挺自律的,除了那位金小姐之外,并无其他花花草草,当然,要是这家伙不自律,也就没这门婚事了。
对开脸这个古老的行为,秦韵无感,当全福夫人正要用细绒线绞去她脸上的绒毛时,她手一挡道:“这个不用了。”
“表小姐,这不太好吧。”全福夫人闻言一愣,讷讷地道。虽说两人是远房亲戚,可秦韵的威名实在是如雷贯耳,任谁也无法把她当成一个平凡的闺阁女子来对待。
“给我梳头吧。”秦韵直接下令道。
“哦,好,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全福夫人便为她梳头,便唱十梳歌。
反正都是吉祥话儿。尽管她都知道,这十梳歌是每个新娘在未来的婚姻中最真挚的心愿,在这一刻,她闭着眼,也开始幻想许多年后,她和柳折眉白头偕老的人生。
成婚这一日,柳府也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现在的柳府已经不是当初柳折眉的那处小宅子了,是朱厚照这熊孩子亲赐的一处府邸,占地面积不小,里面的布置也是独具匠运。
柳折眉得了宅子后,征求秦韵的意见,也没进行什么大的修改,只有夫妻两人的新房,是按照秦韵的心思来布置的。
在三日前,秦韵的嫁妆一部分已经运进了柳宅,在秦韵看来,根本不用那么费事的准备那么多嫁妆,她自己在大明皇家商业会所里就有三分之一的股份,这几年的收益也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如果婚后需要什么,用银子就可以了,干嘛弄这么多东西,还要专门腾出房间来装这些嫁妆诛砂全文阅读。
嫁妆里的布料什么的,根本就放不了多长时间,还有其他一些东西,根本就用不上。
可秦家爹娘是土生土长的大明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陪嫁给女儿。
而秦韵的外祖家,张家舅父因为与秦韵的关系,也被朱厚照这熊孩子高看一眼,张家舅父在这半年多的朝堂清洗中,竟然胜任了吏部尚书。
这可是天下第一部呀,三品以下的大臣升迁都归吏部管。这些人能不使劲地拍马溜须吗?
更别说,朝中那些大臣的夫人们,有许多打着女眷的名义都来给她添妆,其实也就是送礼来了。
根据内部消息,今日,皇上可能还会亲自到来,参加婚宴,那些和秦柳二人不对付地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得不露面了。
张皇后也特意从宫中赏赐了许多礼物给她。
不仅如此,他们成婚的消息,可能全天下都知道了。
谁让秦韵心血来潮,有点恶搞地在大明皇家报上面登载了衣服广告,热烈庆祝锦衣卫都指挥使秦韵与工部右侍郎柳直结为伉俪!
虽然大明朝的彩版印刷很落后,但因为广告样式是秦韵自个设计的,倒是挺吸引人眼球的。
更吸引眼球的是,是秦柳二人的身份。
既然秦韵着力打造一个新的时代,自然要从许多事情上开始冲击大明朝固有的社会风俗习惯。
特别是大明朝的女子们,她们已经沉默的够久了,总有一些不安分的,她就是她们中的标杆。
柳府开的是流水席,这日,就算是乞丐想进来好好吃一顿,也没关系。
李东阳作为柳折眉的坐师,也被请来坐镇。事实上,柳府外边已经发生了交通围堵,马车进不来,就连轿子都摆不下,幸好秦韵早有先见指明,清理了一大片空地,来当大明朝的停车场。
可还不够,几里外,都是浩浩荡荡的人群。
总之,在京城人们的记忆中,这是一起史无前例的婚事,就算是太子娶太子妃时,也没这么热闹。
大概真的是大明皇家报的宣传作用,不但许多京官,富商登门道贺,就连全国各地的一些官员,也纷纷进京,或者专门派人进京来送礼。
柳折眉今日一身大红新郎袍服,不但不显得俗气,反而让他清俊的脸显得更清俊。
爆竹声声,宾客的恭贺声络绎不绝。
新娘刚进门不久,朱厚照这熊孩子就急不可耐地现身了,其实,要不是身份限制,他真的打算带着自己的皇后小鱼儿在婚宴上充当送菜上桌的小厮。
可惜,被柳折眉生生粉碎了他的企图,只好乖乖地按照秦韵的吩咐来。
等到了夜间,柳折眉为了成亲,特意让工部赶制出来的烟花,给京城的老百姓呈现了一份视觉盛宴。
不仅如此,柳折眉还当着朱厚照这个皇帝的面宣布,本次婚礼的礼金,将拿出来在全国各地建一百座弃婴堂。
弃婴在什么时代都有,而大明朝,丢弃的女婴更多,还有一些农家,生出来的女婴不喜,直接放到马桶溺死的事情在许多地方很流行战星圣魔全文阅读。
所以,凡是被丢弃的婴儿,男孩多半可能有什么缺陷,女孩纯粹就因为她是女孩。
她打算将来条件成熟了,打算在各地建立一些女婴学堂,希望收留那些被家人遗弃的女婴。
还规定,只要送一个三岁以下的女婴到弃婴堂,每个弃婴,家人可以领到二两银子。
就是为了尽可能杜绝溺婴这种违反人类道德的凶残行为。
这些弃婴堂的女婴,将来长大了,就算许多不可能像她一样,在朝堂上叱咤风云,可她会让她们受到不错的教育,还教她们一定的技能,让她们将来有一技傍身,能够自立自强。
因为她今日是新娘子,不适宜抛头露面,这件事就交给柳折眉来宣布,并申明,大明皇家报会长期登载此类的消息,向全天下各地州府传播。
柳折眉宣布完这个消息后,刚才还喧闹的婚宴一下子变的鸦雀无声起来,好半晌,许多人才反应过来。
除了少数不以为然,认为秦柳二人吃饱了没事干的,多管闲事的,大多数宾客,内心还有一处善地,都纷纷称颂不已。
反正这银子也不从他们的口袋出。
而有一些特别精明的商人们,在拍马屁的同时,也打算再捐献一些银两资助弃婴堂的成立,无非就是为了讨好秦柳二人。
这件事现在看来,除了让在场宾客歌颂几句菩萨心肠外,也没显出什么功效来。
但等到二十年后,有许多女子纷纷走出家门,进入工厂,女子在社会上的地位开始大大提高时,许多迂腐不堪的人暗自磋叹,认为秦韵当日建弃婴堂就是一场阴谋。只可惜,当时许多人都被婚礼的繁华迷了眼,没有看到这背后的谋算。
洞房花烛,是人间最美时。
尤其对男人而言,柳折眉不知是喝多了酒的缘故,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平日那么淡定,灼热的仿佛要将取了盖头,一身红衣的秦韵给燃烧殆尽。
两人双目对视,千言万语,一切都在不言中。
跨越了两世,她终于结婚了!
红帐低垂,鸳鸯交颈,一时多少缠绵悱恻!秦柳二人成婚后过了半年,柳折眉这一次外放,这次他外放为一省巡抚,是妥妥的封疆大吏。
而秦韵也利用这段时间,将锦衣卫彻底收拢到了她的手中,安插了她的亲信,但这次,她却没有留在京城,而是跟柳折眉去了任上。
这是秦韵故意为之的,因为在她看来,前一段时间,朝堂的清洗还不到位,她还是需要让刘瑾跳出来,折腾上两三年。
再清洗一番,而她借机跟着柳折眉上任,主要是她打算开始改革大明朝的军制了。
任何政治改革,如果没有兵权在手,最终成功的可能性都要打个折扣。
而大明的军制,到了现在也不得不改了。
她和朱厚照商议之后,打算建立大明皇家军校。
朱厚照这熊孩子任第一任校长。
但这种尝试在京城,阻力太大,秦韵就打算先到地方实行,因为,柳折眉再一次外任,是打算继续推进商业的兴盛发达。改变固有的生产模式。
而秦韵则成了大明皇家军校的第一任祭酒穿到七十年代蜕变。
办理军校的最大阻力在勋贵身上,大明朝的兵权基本在勋贵手中掌控,秦韵之所以改革军制,就是打算打破勋贵们对军权的垄断。
如果在京城大张旗鼓地搞,势必要引起勋贵们的过激反应。
但秦韵也明白,不能完全把勋贵们排除在外。
因为她的大明皇家商业会所取得的高额利润,将勋贵们拉拢了一些,她现在只是告诉勋贵们,海外有多么富饶的黄金宝石,要占领那些国土,就需要学习航海技术,还有新式的炮击技术等等。
建议这些勋贵们派出家中一些子弟,进入军校,当做未来的军官来培养,然后,又聘请一些有名的将领做军校的老师。进一步分化勋贵的力量。
至于下面的卫所,那些低级军官们,暂时还不被秦韵看在眼里。
英国公作为军校的副校长,到是很爽快地上任了,在他看来,如果他不做,一定有其他人做,勋贵们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更何况,这还是皇上的旨意,皇上作为大明皇家军校的校长,自己是副校长,不也是一种恩宠吗,总比他现在只有爵位,平常朝政大事,那是文臣的事,没他们的事好吧。
总之,秦韵是各种忽悠,她一直相信,只有利益足够,没有攻不克的堡垒。
大明皇家军校的学子都是从各地的平民和军户里面选拔的,但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要认够至少一百字,才能报名。
并同时规定,除了春耕和一些正常的节日,比如春节,中秋节,清明节,端午节等等传统的节日,七日休一天,这些学子们不准离开学校一步。
其实,也就是后世的典型军事化管理。
暂定三年一期,在秦韵看来,有三年的时间,至少可以培养出一批令行禁止的学子出来,充当各地卫所的低级军官,至于卫所原有的那些军官们,还有点长处的,可以强制来军校来进修,一些没有长处,还占着位置不拉屎的,该免的免,该杀的杀。
军校第一期,秦韵也不想弄出太多的人,只招收五千名。
别看这五千名,一年的钱粮耗费也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
到了第二年,就像现代的学校一样,再次征收五千名新学员。
以此类推,第三年也如此,到了第四年,第一期学员就要毕业了,以后,学员的数目会尽量控制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这噎死秦韵考虑到大明的人口基数做出的一个计划。
开始,军校虽然冠名大明皇家军校,可在其他人看来,不就是要练兵吗?
练就练吧,谁让北边的鞑子现在还对大明虎视眈眈呢?
再说人数也不多,才区区五千人,一个府州卫所的军队都要上万人。
刚一开始,报名的人并不多,在文官占主流的朝代,许多读过书的人,还是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好男不当兵等等。
可后来,听说包吃包住,每月有五两饷银时,有人动心了。
等有人听说,有表现好的,毕业后就直接可以当百户,还成为天子亲军,又有一些人动心了。
虽然有些读过书认识字的人有几分清高,可大明那科举考试,比现在高考不知要难上多少倍,许多人一生连秀才都考不上,更别说更高级的举人进士什么的了冥书。
但留在家里种田什么的,又不甘心,既然有机会成为天子亲军的机会,还是抓住的好。
秦韵在大明皇家报上专门为军校打了三个月的广告,尽管有许多文臣不遗余力地攻击弹劾秦韵,不尊祖制,居心叵测等等。
都被朱厚照这熊孩子给无视了,这些老头是怎么的,想要扼杀他这个皇帝成为天下第一大将军的梦想,扼杀他将来开疆扩土的梦想怎么着?
一些喊的最欢的干脆被他发配到南京六部去清闲喝茶去了。
还有一些,屁股后面一摊子事,叫嚣的那么厉害,锦衣卫收集到的证据,朱厚照这熊孩子当着满朝朝臣的面,将那些东西丢在这些道貌岸然的臣子身上,那个滋味是一个爽呀!
也许是现在的朱厚照在朝堂上没有处于弱势,他和文臣之间的对立也没像历史上那么严重,也没有那么厌倦当皇帝。更不会无聊到建什么豹房之类的东西。
只不过,第一期报名的热度,还是出乎了秦韵的意料之外,只招收五千人,却来了至少五万人,十取一的标准。
其实这五千人中,还会专门成立一个一百人的高级班,这高级班才是秦韵打算用来培养军官的。
其他的只能先当做普通兵士来用,如果作战勇敢,以后才能累积军功。
招生的时间,整整持续了一个月,等军校一切走上正轨后,都到了半年后,秦韵这段时间真心累的够呛。
因为她用的是新式的练兵方法,在许多方面,必须要让她亲自示范。
回到巡抚衙门后,洗澡时,竟然睡在了浴桶中。
还是柳折眉进了房中发现不对,将她急忙抱了出来。
大概是受凉的缘故,用膳时,竟然有些反胃。
柳折眉满脸忧色,忙让人请了大夫进府。
大夫把脉后,连声向他们夫妻二人道贺:“恭喜秦大人,您有喜了,恭喜巡抚大人,夫人有喜了。”
秦韵一愣,他们夫妻二人成婚之后,称得上鹣鲽情深,她的身子在那年雪地地虽然受了亏损,但后来也很注意保养,怀孕是迟早的,但是任何一个女子,对自己第一次做母亲,心思还是很不同的。
“多少时日了?”柳折眉一向淡定的脸,闻言,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已经快两月了。”
“可还安好?”
“大人请放心,秦,夫人胎位还算稳妥。只是近来,似乎身子有些疲累,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不可过于辛劳。”那大夫虽然也知秦韵身份,但每每称呼秦韵大人,总觉得很不习惯。
等大夫领了赏钱离开后,柳折眉将他揽入怀中,柔声道:“韵儿,我们有孩子了。”
“嗯!”
“我好高兴!”
“嗯!”
“军校的事情你尽量放一放,不要累着。”
“嗯!”
在成亲一年多后,终于有了孩子,秦韵也松了一口气,这些年来,外边的人都传言,她是个妒妇,是个母老虎,让巡抚大人不敢在外边寻花问柳,更别说纳妾什么的了?
许多人常用怜悯的目光看待柳折眉机战星迭。
可秦韵知道,柳折眉是柳家的单传,柳家姑母本就对她这个侄媳妇不是很满意,但如果她还生不出孩子来,就算柳折眉不在乎,可她还是希望他们两人的人生和婚姻都能够美满幸福。
秦韵这么想着,想着,又慢慢地睡着了。
她再次醒来时,发现柳折眉还陪在她的身边,眼中尽是温柔。
“这怀了孩子,真的是很贪睡。”
“夏日本就易乏,你又有喜了,我们出去到海边走走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