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内奸的事情,左护法这次去蒙古,带的都是自己的心腹,人数不多,除了秦家老爹之外,大多数都是对想借助蒙古鞑子报复大明朝廷的,给她们讲民族荣誉感,自然是对牛弹琴的。
在这种情况下,秦家老爹想要开展情报工作自然是难上加难,还有很大的风险,而锦衣卫长期以来,也是对内的,这个时代,统治者还没有那种对敌国派遣间谍和特工,形成完美的第五纵队的传统。
结果,这一折腾,就足足折腾了五年,那左护法成了蒙古小王子手下的重要谋士,这几年内,一直在给蒙古小王子普及大明的方方面面,在为蒙古鞑子的南下做准备。
秦家老爹既然到了蒙古鞑子那边,也没有闲着,他也开始大量地收集蒙古人的信息,在这个过程中,终于引来了一些人的怀疑,而那个与秦家老爹单线联络的锦衣卫暗探也无意中暴露了。
虽然那个锦衣卫暗探死的时候,并没有吐露什么有用的信息,秦家老爹也知道自己不得不离开蒙古了,要是继续待在那里,迟早就是死路一条,而他离开大明已经五年了,算算时间,自家女儿也要成亲了。
当爹的怎么能在女儿成亲时缺席呢?还有她,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他很想念她香软的怀抱。
秦家老爹有了逃离的心思,就开始着手做准备,可这个过程中,还是引起了白莲教左护法的些许怀疑,在最后辞行的饭菜中,下了一种白莲教秘制的药粉。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秦家老爹知道自己吃也的吃,不吃也的吃,如果他当时有所迟疑,他极有可能马上就葬身在那片草原上。
无论如何,他是不能与对方彻底撕破脸的,在草原上,想凭借自己个人的能力跑过鞑子的铁骑,那是痴人说梦,他心中还是牵挂,在可能死与马上死之间,他只能选择前者。
其实,秦家老爹的咳嗽倒不全与那药粉有关系,只是这几年冬日在草原上受了严重的风寒,一直没有痊愈,再加上严重的心理负担,这身子骨就越来越差。
现在说的这一切自然不是秦韵从这个大汉口中知道的,这是后来秦家老爹提过一点,还有她进了锦衣卫,结合相关的案卷记录中推测出来的。
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大汉,就算身上真的有些发痒,他仍是一语不发。
对林堪来说,秦沐这个主子加上级所经历的事情,他没有权利四处宣扬,就算面对这个主子的女儿也是一样。
“其实,你看的没错,我真没在你的茶水中动任何手脚,只不过用了一种很强的心理暗示,而你中招了,不过,你能对我也保持相当强的戒心,这点我很欣赏,我并不要求你说其他的,告诉我,从哪里可以找到解药?”
虽说秦韵知道,也许可以通过催眠的手法,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些信息,可催眠术对这个看起来意志比较坚定的大汉来说,未必一下子就能凑效,可能还会耗费她很大的精力,再说,也没这个必要,他们相互之间并不是敌对的。
如果这人真的是秦家老爹的心腹,想必也是不希望秦家老爹就这么死了吧,她现在施展的是心理战术。
“在京城西郊的第三座山,据说白莲教的京城分坛就在那里,最近有传言,说是白莲教的大师兄会出现在京城分坛,如果想要得到解药,就只能从这位大师兄身上下手。叶大人也曾派了一些探子前去打探,可到了那里,却发现是一处山崖,过不去,一个不慎,就会掉下山崖。不仅如此,那里天晴时,还可以看到神迹,除非能破解这个路径的秘密,能到达白莲教的京城分坛,从那位大师兄身上打开缺口,获取解药。”
林堪自认自己的追踪术,天下已经少人能及了,可他竟然被发现了,也从这一刻起,他发现面前这位女子绝非普通闺阁女子,既然做女儿的想救爹,他就给她指出一条路来,即使这条路他也无能为力。
“白莲教的大师兄?有点意思。”在林堪说话的过程中,秦韵一直在盯着对方的眼睛,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应该说的是实话。
她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跟这样一个组织对上。听起来似乎很有挑战性的样子。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她还会进一步验证这个信息的准确性,一旦最终确定后,她就走上一趟又如何。
“今天我们所谈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二人知道,我爹也不行,要是你违背了这个约定,那我只能请你主动滚蛋了。”
既然去白莲教京师分坛危险性这么大,秦家老爹知道了,一定不会让她去冒险,而她一旦打定主意后,又很少改变。
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扯皮的事情上。
“只要能解了主子的毒,我林堪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柳折眉与秦韵分别后,并没有马上回柳宅,接受众人的祝贺,他去了与柳宅方向相反的一个地方。
在那里,他见到了几个熟悉的人,这几个人所住的地方是一处民居,距离原太原府镇守太监张槐的宅子只有不到两百步。
这几个人就是柳折眉从大牢中弄出来的那几个帮手,他们一路跟着张槐的马车进京,后来,又被柳折眉安置在这个地方监视张府。
前一段时间,柳折眉先是要准备考试,考完试后,又折腾进了刑部大牢,一直没有时间与这几个人好好谈谈。
如今,他既然中了会元,手底下也是需要收拢一些人的,如果这些人的表现还不错,他不但会把他们过去的案底一笔勾销,还会给他们改名换姓,送他们一份前程。
父母之仇不能不报,可姑母到京后,就意味着他要亲自去做什么的时候,困难越来越大,他只能将这等守株待兔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
等有了新的进展后,他会再一次出手。
“公子,这张槐当镇守太监时,每日横行霸道,门前车水马龙,可现在失势了,门前冷清的连狗都嫌。”其中有一个大汉口气中很是不屑地道。
“谁说狗都嫌了,总有不嫌的,我们那个苏总旗不是跑的挺勤快的吗?”另一个大汉接着道。
这可是他们这一段日子,最主要的发现,这时自然要说出来的。
“苏总旗,苏南吗?”柳折眉若有所思,那个苏南他也曾见过一面,如今看来,这个锦衣卫小小的总旗,心思倒是大的很呀。
只是他不会这样就认为苏南会是自家的灭门仇人之一,他考虑的是,这苏南的后面到底还有没有人,是不是苏南只是个跑腿,传递消息的。
虽然这个苏南看起来只是个小人物,可还是需要自己多加留心的。
秦韵回到家后,已经到了傍晚。
秦家老爹也不在家,看起来也是出门了,秦韵猜想对方可能是出去办秦家老娘的事情去了。
在这件事上,到目前为止,秦韵并没有打算积极地插手,在她看来,这是属于秦家爹娘之间的爱情,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诠释这些,她没必时她不会像老妈子一样,事事插手。
不过,这个卫家,能养出那种败家儿子来,显然家教很有问题,明知自家儿子得了那种脏病,还要拉别人家的姑娘为其陪葬,说明人品很有问题,如果他们到了现在,还想阻止秦家爹娘在一起,用贞洁牌坊来压制秦家老娘的话,她是不会袖手旁观,无动于衷的。
必要时,她不介意推波助澜。
到了傍晚时分,秦家老爹回来了,情绪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随秦家老爹一起的,还有自己那位东城千户所任千户的叶师兄。
“师妹,今日我与师叔已经去见了牟指挥使,他同意了师叔的想法,明日要见你,你最好心中有所准备。”
“哦,师兄请放心,我会的。”也是,锦衣卫是一个独立的系统,作为天子亲军,身份特殊,自然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塞,最起码,要身家清白,千户以上的官职,别看只是个千户,大明朝除了京城之外,锦衣卫在个地方才只有十四个千户所。
按照秦韵的身份,她世袭的是千户之职,要将她安排在那个位置上,必须要经过锦衣卫都指挥使牟斌这一关。
不过,秦韵觉得这一关对她来说应该不是太难的事,在一个拼爹的时代,自己有个锦衣卫爹,子承父业,算是理所应当,另一方面,她就不信,锦衣卫会对她和朱厚照小盆友之间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
给她一个不错的职位,在无形中可能讨好太子,这等事情做起来也不过是个顺水人情。
不过,既然决定了以后要在大明朝最大的特务组织里面混,关于锦衣卫的组成,人员组成,职位,职责范围,她还需要多加学习。
“对了,锦衣卫太原百户所下面有一个总旗叫苏南的,师妹与这人有过节?”叶问传达了重要指示后,又道。
“苏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人。”秦韵初听到这个名字,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说起来,她除了刚穿越时,其他时候,还真与这个一直借刀杀人的苏南没有面对面过。
“你当日在朔州城外杀鞑子的事情,被这个苏南看到了,还上报到了锦衣卫这里,不仅如此,他还言之凿凿地说,镇守太监张槐叔侄变成现在这样,就是你的手笔。”叶问一字一句地道。
“呵呵,没想到师妹我的关注度竟然这么高,既然他想给师妹我找不痛快,我多少也应该回敬他一些才是。”秦韵打了个哈哈,心中其实还是对苏南这个小人物多了几分防备,这个小人物竟然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猜到了大半个真相,如果让他得逞,自己却没有防备,想想还是有些凶险的。
可关于自己易容的这件事,她觉得是属于自己的一张底牌,是不能随意暴露出来的,就算是面对自己老爹和师兄,她也不会轻易吐口。
“这个苏南,最近一直滞留在京城,与东厂那群阉人来往紧密呀,我们锦衣卫和东厂可是素来面和心不合,在这点上,你以后要多加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