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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诡案惊城(2 / 2)

“可……可仵作查了,确实没查出别的。门从里闩着,窗户也没破,银子一分没少。不是暴毙,还能是什么?”

“门从里闩着。”萧川说,“那锁门的人呢?”

主簿一愣:“锁门的人?门是自己锁的……”

“账房的门,是从里闩的。”萧川说,“周掌柜一个人待在账房里,闩上门,死了。可现场没有凶器,没有搏斗,银子没丢。你说这是暴毙,那周掌柜为什么要在死前闩门?一个算账的人,大白天的闩什么门?”

主簿答不上来。

“抓人的证词呢?”萧川又问。

“有,有。”主簿赶紧递上,“街坊说,刘二那天在当铺门口转悠了半天。”

“刘二去当棉袄,当然得在门口找门进去。”萧川说,“这算哪门子证词?”

主簿讪讪地把证词收了回去。

萧川回了郡衙,把卷宗要过来,从头翻起。

仵作记录写得很细:死者周有德,年四十七,生前无病。死后验尸未见外伤,胃中有酒,无中毒之征,断为暴毙。

“胃里有酒。”萧川念了一句,“周有德是当铺掌柜,滴酒不沾,街坊都知道。他死前喝了酒,还喝了不止一杯,这事查过吗?”

主簿摇头。

萧川放下卷宗,又看现场记录:账房在后院东首,门从里闩,窗从里关,屋内陈设整齐,无翻动痕迹,银钱未失。死者伏于案上,案上摊着账本,右手还搭在算盘上。

“右手搭在算盘上。”萧川说,“一个正在算账的人,一口气没上来就死了。他算的是什么账?”

“账?”主簿凑过来,“当铺的账,不都是账吗?”

“账本摊开在案上,摊开的是哪一页,记的是什么,你们核过吗?”

主簿苦着脸:“当铺的账本多了,谁知道摊开的是哪本……”

“那就一本一本对。”萧川说,“周掌柜死前在算的那本账,比什么都值钱。”

他把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完,又翻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慢,第三遍比第二遍更慢。主簿在旁边站着,不敢催。

“这案子没头绪,不是没线索。”萧川把卷宗放下,“是线索都躺在那儿,没人看。”

他翻到卷宗最后一页,手指停住了。

“这行字,谁写的?”

主簿凑近一看:“是仵作补记的。说死者左手虎口,有一道新磨出来的茧。”

“新茧。”萧川把卷宗凑到灯下,“一个当铺掌柜,成天拨算盘,左手虎口怎么会有新茧?这茧不是一年两年磨出来的,是这十天半个月,反复干重活磨出来的。”

他把卷宗放下,看向堂上众人。

“我问一句:死者左手虎口这道新茧,是什么时候磨出来的?”

堂上一片安静。主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师爷直摇头;差役们大眼瞪小眼,没人答得上来。

刘禅站在一旁,看着萧川翻卷宗的样子,明白他为什么嘴上推辞、脚却先迈出去了。这个人嘴上说着不管,手已经摸进了案子里。

萧川把卷宗合上,看了看天色,转身对主簿说:“明日申时前,把仵作叫到郡衙。我有话问他。”

主簿忙不迭点头。

出了郡衙,刘禅追上来:“新茧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萧川说,“但我赌它跟这案子有关。一个当铺掌柜,左手虎口磨出茧,他死前那十天,一定在搬什么东西。搬东西的地方,一定藏着什么。”

“你去哪儿?”

“永昌当。”萧川说,“去看那间干净得过了分的账房。”

刘禅站在原地,看着萧川走远,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明早我叫上费祎,让他跟着你!”

萧川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刘禅望着那道背影,低声说了一句:“你既然接了这个案子,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