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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这世上无名的人啊(2 / 3)

“今儿不搞仪式,不念名单,不讲官话。”他说,“盲选开始之前,我想请你们听一首歌。”

台下有人嘀咕,他们是来看导师转身抢人的,不是来听歌的。

萧川没解释,让到台侧。一百零八个人从后台走出来,穿什么的都有。

打头的泥瓦匠,粗布衣裳补丁叠补丁;后头的老兵,军袄洗得发白;人群里还夹着个织布女,花布衫袖口露着半截线头。

没人给他们化妆,也没人发统一的衣裳,他们就这么站成了一个粗糙的弧形,面向台下两千多张脸。

赵乐工坐在台侧,拨动了第一根弦。

然后,一百零八个声音同时响了。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我没有故事,也没有人来问。”

一百零八个人,一百零八种嗓子,粗的、细的、抖的、稳的,唱的却是同一句词。

台下瞬间静了,两千多号人没了动静。

“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命。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第二段,有选手开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往下淌。

前排那个泥瓦匠,唱着唱着声音断了,深吸一口气又接上。台下一个卖包子的大婶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是无名的人,我亦未曾悔恨。顶风冒雨地,护着一盏灯。”

唱到这一句,一百零八个声音拧成一股绳。台上的哭成一片,台下的也哭成一片。

那条隔开士族和百姓的绳子不知被谁踩断了,两边的眼泪混在了一起。

最后一段是萧川改过的,贴着蜀地,贴着这个乱世。

“无名的人啊,我陪你走一程。程程山水程程尘,莫道前路无故人。要平凡,不要平庸。要普通,不要低头。弯着腰上山往高处走,头顶苍穹,努力地活。”

赵乐工的古琴停了,最后一个音落在空气里。全场安静了整整五息,第五息过去,掌声掀了天。

掌声里,有人把手掌拍红,嗓子喊哑。后头一个汉子一把抱住前头不认识的,晃了两下,那人回头,也笑了。

刘禅站在人群里,嗓子眼堵得慌。他打小见过的百姓,都是低着头过日子的,今天头一回看见他们抬着头唱歌。

刘备从隔间里出来,站在台侧,看着台下那两千多张脸,没说话。

关羽也出来了,站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也没说。他从前看不上这些唱戏卖艺的,这会儿倒是真的开了眼。

张飞早就蹿到台前,袖子往眼上蹭了一把:“奶奶的,打仗没红过眼,听首歌倒听哭了。”

诸葛亮最后出来,摇着扇子,看着萧川,那眼神里有话,却没说出口。

就在全场还没从歌声里缓过神的时候,人群里有人站了起来。

“这歌有什么用?唱得好听就能不交税?就能吃饱饭?”

紧接着又一个人把牌子举过头顶:“假报名!有人冒充草根!这比赛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人群晃了一下。刚被唱热的场面,被这两嗓子喊得发凉,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萧川站在台侧,没动,甚至没急着上台。他站在原地,等了三息。

曹熙凑过来,低声问:“要不要先稳住?”

“不用。”萧川说,“让他们闹。闹得越凶,待会儿收场越漂亮。”

那两个人越喊越来劲,一个说名额都被官老爷的亲戚占了,一个说上台的全是托儿。人群的情绪眼看着就要被搅浑。

萧川这才迈步上台,站定,开口:“方才喊话的两位,麻烦站出来。”

人群让开一条缝。两个人在缝里,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萧川走下台,站到瘦高个面前:“这位兄台,你说假报名。请问你在报名册上登记的名字是?”

瘦高个一愣,半天没挤出半个字。

萧川转向矮胖的:“你说名额被官老爷的亲戚占了。哪位官老爷的亲戚?占的谁的额?你几时报的名,在哪个点?”

矮胖的额头冒汗,支吾半天,一句整话没挤出来。

萧川退后半步,冲台下开了口:“各位街坊,这两位不是来唱歌的,是来砸场子的。他们报的是别人的名,领的是两份草根证明。一个人,两份证,顶一个不存在的人上台。”

他从袖子里抽出那本名册,翻开一页举起来:“报名册在这儿,日期、时辰、籍贯都记着。假的,对不上号。”

人群里有人啊了一声,接着嗡嗡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