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滞,却又不受控制地向前奔流,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敛眉瞥了眼搭在腰间的白皙手背,眉心紧拧。
然而未等他开口,女孩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松开了手,扬起一个笑脸后,背着书包一溜烟地跑回了别墅。
分寸、时间拿捏得刚刚好,完全不给沈鹤眠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原地怔愣了两秒,望着漆黑的夜色,菲薄的唇角倏忽就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是不是生气了?”餐厅内,安筠望着主位上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忍不住地咬了咬筷子。
她迟钝到现在才想起来要紧张。
沈鹤眠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目光不咸不淡:“生什么气?我还不至于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计较。”
安筠手中的筷子差点失力地掉下去,掌心用力,很久才僵硬地扯开唇角:“我早晚会长大的。”
或许是这两天和男人相处的气氛太过美好,导致她都快忘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辈分问题、年龄问题。
如果不解决,那么不管自己做什么,都将会是徒劳,可问题本身就是无解...多么悲哀啊!
女孩的心,有那么一瞬,是撕裂般的疼。
而沈鹤眠却还在上面加码,只听他淡淡‘嗯’了一声,继而说:“你放心,等你长大,就算两家婚约取消,小叔也一定不会放任你不管。”
“你未来的丈夫,定是要让我先掌眼的,明白吗?”
安筠真想拿起手边的水杯泼过去,大声地反驳男人,大声告诉男人自己的心思。
但是可能吗?撕破脸的代价,无限时日的疏离,每一样都是令人无法承受的。
所以她捏了捏手中的筷子,极为平静地点头答了句:“好。”
沈鹤眠欣慰一笑,眸光却微微闪烁了下。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桌上除了杯盏相撞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沈鹤眠用餐的姿势很优雅,相对于安筠来说,吃得也相对快一些。
“沈鹤眠,我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吗?”
中途,安筠的碗中还剩下半碗饭时,男人便已经放下了筷子,不过他并不急着走,而是依然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
这两人之间不自觉形成的习惯,从上次安筠犯胃病开始。
望着他精致温雅的面庞,安筠轻咬着唇瓣,不经思考地便说:“我适应能力蛮强的。”
“我现在上高二,还有一年就上高三,你顶多还需要再养我两年,而且这两年内,我给你添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少...”
“然后呢?”沈鹤眠语气淡淡地打断说:“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我不想回安家!”
安筠心一横,闭上眼睛便将想法大声说了出来:“或许你会觉得我没出息,但是人本来就是趋利避害的物种。”
“你想认输了?”
沈鹤眠这次没有直接拒绝,只静静地看着女孩,凤眸漆黑,透着直射入人心的锐利光芒。
安筠下意识地垂眸,嘴却极硬地反问说:“难道不回安家,我就没资格继承财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