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同学们不仅没有嘲讽,还出奇地友好,友好到足以令人怀疑人生。
安筠很是不懂他们的变化,又不好主动询问,便只得带着那些疑问捱到放学,捱到看见沈鹤眠。
“你今天怎么又来接我了?”
车上,男人戴着那副平光镜,腿上铺着一份文件夹,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一些光影,落在他身上,似是九天悲悯的神仙落入凡间。
今天过来,是临时起意。
安筠迅速地爬上座位,调整姿势,黝黑的眼珠恢复了以往的光彩,她兴冲冲地问:“昨天不是还很忙吗?难不成你也翘班了?”
男人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边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边反问:“不希望我来接你吗?”
安筠摇头,眸底却依然带着疑惑。
其实男人很少来接她,上学以来,他出现在校门口的次数,可以说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而这为数不多的几次,几乎每次都伴随着某种大事或矛盾。
想到此,安筠的心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她深吸了口气,看向男人,口吻不自觉变得恭敬起来:“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鹤眠轻啧一声,挑眉说:“没事就不能来接你了?小叔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别这样一脸防备。”
“......”
原来人在某些特殊的时候,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安筠抿了抿唇角,观望了男人半晌,才终于再次开口:“我没有防备小叔,见到你,我是很开心的。”
她语气坦白直率,没有夹杂半分虚假,句句似乎都是肺腑之言,然而却又在说完后,默默补充了句:“所以我们现在是回家吗?”
“不回。”男人的回答毫不意外。
安筠鼓了鼓腮帮子,望了眼窗外,忍不住又问:“那么我们去哪,今晚要在外面吃饭吗?”
女孩两只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半趴着的姿势,黝黑的眼珠却晶晶亮地向上瞧着。
看起来既乖巧又懂事。
沈鹤眠舌尖抵了抵腮帮,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他拍了拍女孩的头,说:“去医院。”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可安筠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她眼眸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想也没想地拒绝:“我不去!”
“你有的选择吗?”
沈鹤眠侧目,眉梢低敛,略显讥讽道:“他是名义上的爷爷,如今生病住院,我一个外人尚且要去看望,何况是你。”
安筠咬唇,缓慢地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强调:“但你说过,不会逼我的。”
安老爷子为老不尊,根本就不打算认她,就连昨晚生病的事情,都尚未知真假。
别说看望,就是想起他,安筠都是一肚子的火。
心里简直愤懑极了。
她赌气似地别过头,趁男人尚未开口,不禁再次重申道:“反正我不去,就算你把我带到了医院,我也不下车!”
“不想解决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