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露水潮,男人的嗓音清晰而淡漠,传进耳畔似是能比肩冬日的白雪,冰冷而寒凉。
安筠赌气扭头,挂着泪痕的脸颊明晃晃地暴露在月光下,她学着男人的语调,冷硬地陈述了句:“你们今晚都失约了。”
沈鹤眠耐心有些告罄,他没再开口,而是反手抓住女孩的胳膊,像拎小鸡一般将人提起来。
然后说:“没错,我们今晚都是不称职的监护人。但是安筠,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安筠呼吸一滞,顿时哑巴了。
是啊,她究竟想要什么?是要时间重来,还是要去医院把安老爷子从病床上薅起来,问问他为什么就不能怜惜怜惜...她这个亲孙女?
可正如安时清所说:没有人规定,你一定要受得所有人的喜欢。那么又何必强求。
女孩默然地垂下眸子,察觉到上首投射来的目光,她轻轻摇头,诚恳地回答了句:“我不知道。”
好在沈鹤眠也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他扯了扯唇,脱下外套搭在女孩的肩上,继而淡声道:“既然不知道,就跟我回家好好想想。”
“安筠,有时候接受现实的不完美,又未尝不是得到另一种完美呢。”
男人的话循循善诱,褪去棱角与冰冷,似蒙蒙雾霭似涓涓细流,一点一滴地化去了女孩心头的惶恐和不安。
然而那时的安筠却是听得有些糊涂。
——
折腾了一晚上,回到别墅时,女孩已经靠在后座睡着,连司机开关车门的声响都未曾将她惊醒。
见状,司机为难地看向沈鹤眠:“先生,你看这...”
沈鹤眠摁了摁眉心,眉目间带着比往常更深重的疲惫感,若是没有意外,他现在应该在邻城的分公司处理事务。
项目出了纰漏,整个公司都在加班,却也不知昏了什么样的心思,竟会在接到沈聿舟电话时,急匆匆地放下工作赶回来。
来回五六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熬到现在,也算是彻底打破底线了。
他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一声,然后推门,下车,面无表情地将睡得和小猪一般的女孩抱起来,示意司机说:“把西装给她盖上,你今天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先生。”
司机将遗落在座位上的西装外套重新盖到女孩身上,接着朝沈鹤眠微微一颔首,转身离开了别墅。
他走后,男人也没再耽搁,直接抱着怀中的人走进别墅,行至客厅,似是想到了什么,脚步倏忽一顿。
半个小时后,助理许墨踩点出现在客厅,手中提着一个不大的蛋糕。
他说:“沈总,只买到了一个六寸的。”
沈鹤眠眉心略微一拧,不过也知道是时间缘故,没得挑剔,他淡淡‘嗯’了声:“把蜡烛插上。”
许墨点头。
打开蛋糕,插上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又关上客厅最明亮的那盏灯,虽然没有宴会的那般盛大,但也胜在温馨。
而准备好这一切,距离安筠的生日彻底结束仅剩下三分钟了。
“小麻烦,起来过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