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凤兰向来都是会说话的。
这番话的暗示性太足,方大龙眼神逐渐混沌,仿佛已经过上了左搂右抱的好日子。
何姨说的对啊,他现在日子过的虽然舒服,但在外人眼中却还是个二流子。
平常和他混在一起的都是些私底下做皮肉生意的烧货,真正好人家的姑娘,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如果主动搭讪,还会被当成耍流氓。
去工厂当工人,还真是个路子。
方大龙的眼神逐渐迷离,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每几天换个对象,引得那些小兄弟口水直流的画面。
方大龙被幻想中的美好未来迷花了眼,再看向何凤兰的眼神中都带上了期待:“何姨,你快屋里坐,咋能站在门口说话呢!”
何凤兰笑着点头:“姨就知道你是乖孩子。”
她看人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方大龙果然是这个家里最没脑子的一个。
毕竟不是亲生母子,何凤兰跟着方大龙进屋,但房门却没关,全当是跟新继子说说话培养感情。
方大龙对何凤兰的提议非常心动,人还没坐稳,他就着急询问:“何姨,你打算让我进哪个厂。”
要他说纺织厂最好,里面的小姑娘个顶个水灵,还没啥脑子。
他之前从纺织厂门口路过时就眼馋的不行。
谁知何凤兰忽然捂着脸哭起来:“龙儿啊,姨对不住你,刚才跟你说的是姨原本的打算,但现在这事儿办不成了。”
刚还畅想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忽然就被告知梦想破碎,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为啥办不成,姨你告诉我,事儿差在哪了?”
何凤兰抹着眼泪:“龙儿啊,姨的命不好,之前的男人死的早,养的几个孩子也都不懂事。
当初姨在家的时候,可是攒了七千多块钱,原打算用这个钱给你买个工作,剩下的还能贴补家里。
结果姨那几个狠心的孩子竟然硬生生把钱抢了,啥都没让姨带走,姨也不求全给我,只要能落下一半就够了,至少当个私房钱,有用的时候还能应急...”
刚听何凤兰说自己命不好的时候,方大龙下意识离她远了些,生怕自己染上晦气。
可听到有七千块钱时,他眼睛瞬间瞪圆:“多少?”
他爸平日里虽然也给他零花钱,可都是五块十块的,乍一听七千块钱,方大龙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
七千块钱,那可是七千块钱!
家里那样的嘉陵50(红公鸡)摩托车够买五辆,一周七天,每天都能骑新车。
什么工作,什么女人,在他眼中都比不上钱的诱惑力强。
有钱还怕没女人?
方大龙的表情因为狂喜变得微微狰狞:“姨,你咋攒下这么多钱的。”
他可是听说何凤兰前面那个男人就是个工人,咋能赚到这么多钱。
何凤兰的眼泪掉的更凶:“龙儿啊,那七千多里有一大半都是姨前面死鬼男人的买命钱。
这些钱原本都应该是姨的,可那些狠心的一分都不让姨带走,还跟姨断了关系,姨真的只想要一半就够了啊!”
方大龙有些鄙夷的看着何凤兰,他记得那苏家可是有四个孩子的,这女人居然说赔偿款都是自己的。
啧啧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自私到理直气壮的人。
但何凤兰怎么想与他关系不大,重要的是...
“姨,那七千块钱你真的只要一半?”方大龙死死盯着何凤兰的脸。
他听懂何凤兰的意思了,这女人是看他名声不好,想让他帮忙把那七千块钱要回来,然后两人五五分账。
这女人的心可真够狠,连亲生孩子死活都不顾了,也难怪人家斩钉截铁的跟何凤兰断了亲。
但何凤兰那边的烂账和他关系不大,人家亲妈都不在乎自家孩子,他为什么要去瞎操心。
三千五百块钱,足够他吃喝玩乐很长一段时间了。
何凤兰抹着眼泪:“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手里若是有闲钱日子能过的松快些,也算是给你爸减轻负担,拿回一半就足够用了。”
方大龙用舌头顶了顶脸腮:“那我的工作呢?”
让他帮忙要钱,只有三千五的好处费可不够,工作是何凤兰刚刚答应他的,自然得算在何凤兰账上。
何凤兰没想到方大龙竟会如此贪婪,她眼睛转了转,最终还是咬牙答应:“姨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
苏大全因公死亡,单位除了抚恤金原本就应该补偿一个工作名额。
虽然方大龙是外姓人,但她是苏大全的未亡人,由她决定工作名额归谁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