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
剩下半句“还是因为你不想要我了”怎么也吐不出来,化作针刺梗在喉头。
她瘦伶伶地站在那里,手收起来,紧紧的攥紧了衣角,退无可退,这间屋子太小了,她甚至都无法藏起来。
此时此刻,绣绣后悔吃方才的点心了,或许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顾寒生更厌恶自己了。可明明,那以前是代表着顾寒生喜欢自己……
顾寒生没听见她再说话,此刻才回过头去。
“绣绣,世人都不甘心困于现状。我一步步走到今日,背后所付出的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可你身为女子,想要翻身却要简单得多,不过是再嫁一户人家罢了。”
如今的顾寒生站在绣绣面前无比高大,身形似这京城一般,能够将她轻易吞噬碾压。
“孟家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商贾大族,孟榆中性情宽厚,家底丰厚。你若是嫁过去……”
“我问的不是这个。”
绣绣从未打断过顾寒生说话,此刻却像是再也忍不了了,眼睫颤得厉害,声音也跟着颤起来,“我问的是,夫君为什么要我嫁。”
顾寒生哑口无言。
他有些疲惫。
对于她,他不想将话说的太过难听,也不想在她面前变得更加面目可憎,世故凉薄。
因为无论哪一句,都无可否认,绣绣已经配不上他了。
“以你我如今的身份和差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携手一生了。”
原来,竟是如此么?
如此简单。
绣绣点了点头,往后退,身子撞到什么,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顾寒生又去扶她,绣绣却避开了,她看不到,却不想顾寒生再靠近。
“夫君今夜来,是想让我早做打算,是么?”
顾寒生哑然。
绣绣明白了,她笑笑:“其实不必费心将我嫁出去,我回松阳就是了,只需要你将和离书给我……不给也可以,松阳县的备册,大抵以夫君你如今的地位,轻而易举就可以消除吧?”
顾寒生看着她这副模样,他以为自己早已磨成铁石的心,忽然像被利刃狠狠剜了一刀。
他从不知道,绣绣有朝一日也会说出这样让人刺耳的话。
这间屋子的确是太小了,逼仄到连他这样惯于在朝堂上周旋的人,竟也生出一丝喘不上气的窒闷。
“我不许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