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四四方方的，巴掌大小，表面平滑得跟琉璃一样，但不是琉璃。拿在手里很轻，边角圆润，摸上去是凉的。”
林昭的后背贴在石凳靠背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表姐管它叫‘白噪机’。”
林昭的手指在石桌底下攥住了自己的膝盖。
“说她那东西只要点一下上面的光符，就会发出声音。有时候是下雨的声音，有时候是柴火烧着的声音，有时候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表姐让我戴上耳朵，在那个声音里读书。”
沈玉堂抬起头看着林昭。这个什么都想得明白的少年，唯独这件事，从来没想明白过。
“我在那个声音里坐了三年。刚开始只能坐半个时辰，后来能坐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天。到最后，就算不用那个东西，我也能随时把外面的声音全部关掉。”
他看着林昭。
“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三秒钟，林昭脑子里过了一百个念头。
白噪音机。
能发光的触控面板。耳机。雨声、柴火声、白噪音。
大周元和年间。没有电，没有芯片，没有任何工业基础。
这个世界造不出来这种东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玉堂那位“表姐”，手里有现代世界的电子产品。
她从哪儿来的？她带了多少东西过来？她有没有系统？她现在在哪里？
信息量太大了，林昭强迫自己停下来。
他做了八年猎头。八年里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不是怎么找人，而是什么时候该停手。
情报不够的时候，多走一步都是送死。
他不知道那个“表姐”是什么来头、什么能力、什么立场。贸然去查，万一对方也有系统，万一对方的系统等级比他高。
不能查。现在不能查。
“你表姐后来呢？”他把声音压得很稳。
沈玉堂的手慢慢松开了。
“沈家出事那年，她就不见了。我从南昌逃出来的时候找过她，找了半年，什么消息也没有。”
“生死不知？”
“生死不知。”
林昭站起身来。
他的腿有点僵，在石凳上坐太久了。活动了一下膝盖，绕到沈玉堂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府试，你帮我在外面盯着。五个人进了考场，你就在贡院门口等着。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来找我。”
沈玉堂点了点头，从石凳上站起来，准备回厢房。
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林先生。”
“嗯？”
沈玉堂没有回头。月光底下他的背影拉得很长，肩膀绷得很紧。
“我表姐失踪之前，有句话经常挂在嘴边。三个字。”
“什么？”
“信息差。”
沈玉堂转过身来，看着林昭。
“您那天晚上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说‘科举考的是资源、人脉、信息差’。您说这三个字的那个语气、那个节奏，和她说话的感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