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整个人撕裂了厚重的水幕,冲上海面,直奔南美雨林的方向狂飙。
“撑住,千万别死。”
他在心里死命咬着牙。恢复了些许清明的他,第一时间用精神压制了情绪,但比起力量加成的减小,他现在更急的是雨林那边的战况。
贾维斯的电子音又急又快,“先生,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陆沉将速度提到了极点,大气在他身侧爆开连绵不绝的炸响。
而在冰冷的海底深处,破碎的珊瑚礁石堆里,伊卡瑞斯撑着断裂的岩壁,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他身上的蓝金战衣已经烂成了碎片,胸前深深凹陷下去一大块,体内的自我修复还在顽强工作,却短时间抹不平这些伤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但他眼里却重新亮起了光。
“突然飞走了?”
伊卡瑞斯擦掉下巴上的血液,看着头顶那道贯穿海面的真空水流。
陆沉刚才那股疯狗一样的凶劲,绝对不是会轻易退缩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陆沉的那些凡人同伴撑不住了,发来了求援。
“吉尔伽美什他们得手了。”
伊卡瑞斯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牵扯到脸颊上的伤口,疼得他眼皮直跳。
不能让陆沉这么轻松赶过去。一旦让那个怪物回到正面战场,所有的战果都会在几分钟内被彻底掀翻。
“瑟西还在等着我……”
伊卡瑞斯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宇宙能量强行压下断骨的刺痛。他双腿微屈,整个人同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束,咬着陆沉留下的气流轨迹,死命追了上去。
南美,雨林深处。
鹰眼躺在泥水坑里,弓断成了三截,散落在旁边。他的腹部被撕开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暗红色的血正大股大股地往外冒,胸膛只剩下微弱的起伏。
“克林特……”
离他不远的一处树根阴影里,娜塔莎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左臂完全变形,肋骨至少断了四根,右腿的小腿骨甚至戳穿了战术裤的布料。重伤之下,她只能将躲进狭窄的阴影中。
但在阴影外面不到十米的地方,马卡里正来回巡视。
那个红黑战衣的女人太快了。马卡里对震动敏感到了极致,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块阴影。
只要娜塔莎敢从阴影里冒头,下一秒就会被超高速的冲击撞碎内脏。
“咳……”
泥坑里的克林特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呛咳,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块。他快不行了。
娜塔莎透过阴影看着那张失去血色的面孔,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旧事,不受控制地疯涌上来。
她是在红房子里长大的。
在那个冷血残酷的机构里,她学会了怎么伪装,怎么下毒,怎么拧断目标的脖子,她满手都是洗不干净的血,做了太多错事,直到她长大,看清那个地方的本质,想要逃离,却一直不得其法。
直到克林特接到了除掉她的命令。
那个拿着弓箭的男人没有射出致命的一箭。在布达佩斯的废墟里,克林特看到了她眼底那点顽强的人性,放下了弓,把她带进了神盾局。
作为一个从小被剥夺正常家庭的人,克林特乃至复仇者联盟的大家,已经被视为她仅存的家人。
“动一下……哪怕动一下……”
娜塔莎在心里疯狂地催促着自己,但她不能冲动。杀手的本能压制着沸腾的情感。维持暗影潜行需要耗费体内不多的能量和体力,以她现在的伤势,最多还能支撑最后一次突袭。
跳出去,要是没打中,她和克林特都得死在这里。
娜塔莎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悲伤与慌乱硬生生按回心底。她在计算,计算马卡里巡视的折返周期,计算自己扑出去的角度,计算手腕上最后一发寡妇蛰的蓄能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