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闷响。
周莽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后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他惊恐地抬起头,望向那片空荡荡的草地,仿佛那里正端坐着一位审判众生的神明。
而在他眼中,那个原本应该被毒烟笼罩的人,此刻正衣衫随意地靠在树边,手里拿着那半条吃了一半的鱼,眼神慵懒地扫视着这群卑躬屈膝的“老鼠”。
“老鼠配熏笼,真是浪费粮食。”
苏寂晃了晃手里的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并非来自周莽手中的毒烟,恰恰相反,那是苏寂随口吐出的一口浊气,带着某种恶意的戏谑。
“熏笼……顶多也就是个生石灰拌了陈年老艾草,熏得人眼泪直流罢了。”苏寂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仿佛刚才被定住的并不是他们这群凶神恶煞的死士,而是一群听话的哈巴狗,“那迷魂阵更绝,两根绳结系反了,你们自己绕了半个时辰都没绕出去,我还以为你们是在给本座表演编草绳呢。”
周莽如遭雷击,那股被无形力量操控的无力感让他几乎窒息。他这才惊觉,刚才那一瞬的僵硬,根本不是中了邪术,而是苏寂仅仅是动了一根手指头,就碾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阵法根基。
“杀!杀了那个怪人!”剩下的喽啰见首领倒下,顿时红了眼,嘶吼着举着砍刀蜂拥而上,势要将这个深山里的隐世高人碎尸万段。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兵刃寒光,苏寂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鱼肉,甚至连坐姿都没换,只是随意地朝着地面虚空一指,嘴中嘟囔着:“起风了。”
倏忽间,原本静止的空气骤然涌动。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爆炸,仅仅是那一指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却尖锐的劲气如同无形的鞭子,在草地上一掠而过。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声响起。前排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死士,手中的兵刃瞬间崩碎成铁粉,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击一般,倒飞出十几丈远,重重摔在树干上,生死不知。
后面的喽啰们动作一顿,瞳孔剧烈收缩,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依旧躺在草地上的懒散身影,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就完了?”
苏寂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地拍了拍手上的鱼鳞,看着那些瘫软在地的同僚,语气中满是嫌弃,“比我想象中还要笨重些,连我打个喷嚏的威力都赶不上。既然吃饱了,你们也该走了,别耽误本座午睡。”
此言一出,周莽等人彻底崩溃了。在这个修仙传说与奇闻异志盛行的世道里,一个能不费吹灰之力,仅凭一股“风”就将身经百战的死士击溃的怪人,注定要成为江湖上新的都市传说。
“主公!撤!快撤!”
周莽强忍着身心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想要带人逃离这个鬼地方。然而当他们回过头时,发现周围的草木似乎都变得有些扭曲,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味,正死死锁住他们的去路,仿佛这片山谷才是真正的猎场。
苏寂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惬意地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看着头顶斑驳的树影,低声吐槽道:“楚清漪这女人,炖鱼总是不放盐,害得老子现在还得逞口舌之快。”
随着黑风寨的人马狼狈逃窜,周莽的怒火彻底化为恐惧。他们并不知道,从今往后,这片深山里多了一个名为“深山怪人”的传说,一个只要给口吃的,就能用最懒散的姿态吓破敌人胆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