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祁清殇没说话,修长的手掀开窗帘,看向那辆马车!
听到那急促的马蹄声停下,尧夕的张了张嘴,似乎也想开口让马车停下,然而,最终她叹息一身,眼中有着些微的苦涩,
停下又能怎样呢?
既然选择了离开,便不要再有希望了吧!
马车依然未停,朝着前方驶离!
伊祁清殇深眸静静的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如同此时也色的深眸中圈圈波纹,愈散愈大。
半响,他终是放下窗帘,轻轻开口:“走吧!”却明显的心不在焉。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大哥,让顾隐寒觉得有些好奇,忽而又想到似乎只有那么一个人,能左右自己大哥的情绪:“大哥,刚才的可是尧夕?”
“嗯!”又是心不在焉。
顾隐寒冰冷的眸子终于出现无语的神色,这似乎也是第一次对自己敬佩的大哥出现这样的神色:“大哥,既然喜欢,为何不表示?现在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并无后顾之忧!”
顾隐寒看着眼前明显心不在焉的男子,心底说不上是开心还是放心,他算是跟在大哥身边最长的,看过童年无忧开心的他,见证了他们三人的友谊,也见到了他最痛苦的时候,也正是从那时候起,他知道,在他绝尘出尘的气质下背负了多大的重责,在他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有着无尽的悲伤!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心起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的陪在他的身边,保护着他!
所以,看到他那么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时,他才会那般为他难过,看到他明明喜欢着的心,却因为毒的原因而沉默的时候,才会那般担忧。
难得的在他生命中出现了尧夕,让清清冷冷的他有了情绪波动,多了生气,多了生动,他是真的为他开心!
伊祁清殇并不知道顾隐寒心中的想法,他抬起头,深眸波动不息:“隐寒,不是我的原因,而是尧夕她…”
好看的眉头皱起,似在不知该怎么说,最终揉了揉眉头道:“罢了,以后再说,今日先去皇宫吧!”
顾隐寒点点头,也没在说什么。
这一辆马车驶向了皇宫!
而另一辆马车,却在拐角,伊祁清殇他们的马车看不到的角落停了下来!
尧夕怔怔的坐在马车上,有些发呆!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停在这里?”飞花不解的看着尧夕。
“没什么,觉得好颠,休息一会!”明显的心不对口。
飞花和似梦上前为她捏腰捶背,劝道:“小姐,大晚上的停在这也不好,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我们让车夫慢点!”
“嗯!再休息一会吧,一会就好!”眼神飘忽,明显的思绪不知何方。
半响,隐约间听到模糊的马蹄声想起,渐行渐远,尧夕似才回过神来,轻轻开口:“走吧!”
又似心情不好,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飞花和似梦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坐到一旁!
马车向着另一个方向行驶!
行了一会,尧夕有些奇怪为何马车的速度愈来愈快,而这马车速度并不是突然增快,而是一点一点的增加,增加的很少,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的增加,习惯了的却感觉不到,也是因为尧夕一般比较警觉敏感,这才察觉出来!
看了一眼飞花和似梦,都好似没有注意到,尧夕眸子一愣,清喝道:“停车!”
飞花和似梦一愣,转头看向尧夕,不解她为何又要停车!
“小姐,你可是又累了!”飞花话还没说完,马车不但没停,反而突兀的加快速度,飞花一惊,立马上前到了尧夕身边,朝车夫大吼:“你干什么,让你停车!”
尧夕眯了眯眼,再次清喝:“侍卫何在?”
然而,依旧无声,车外的侍卫骑着马,却并未有丝毫动作。
明白车夫和侍卫都是敌方的人,尧夕忽然从一开始的有些慌乱的心冷静了下来,看向角落里垂着头的似梦道:“似梦,你怎么说?”
似梦抬起头,眼中有一瞬的挣扎,最终趋于平静:“小姐,我家大人请你去做客!”
尧夕坐了下来,她平静问道:“不知你家大人是何人?”
似梦不语,看向飞花,尧夕了解,一手刀坎在飞花颈间,淡淡道:“飞花不知道秘密,不知这久的相处,能不能让她活下去?”
“小姐放心,我们的目标是小姐,飞花不知情,自是可以活下去!”似梦依旧垂着头,一副恭敬的摸样。
让飞花靠着自己,以防止颠簸中撞到,似梦看着尧夕的动作,眸中闪过复杂之色。
尧夕这才看向似梦:“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家大人到底是何人?”
似梦摇头:“小姐,你别问了,我是不会说的!只要小姐乖乖的跟着我们走,便不会受苦!”
尧夕眉头一皱,心底很快的闪过几个人选,然而最终都一一排除;
看着垂着头的似梦,尧夕也心知就算再问也得不到回答,许是撵到石块,马车突兀的偏了一下,就在这一瞬,尧夕抱着飞花一跃冲出了马车,同时喊道:“暗卫可在?”
十几条黑色的身影从黑夜中冲出,几人迎向那些马车上的侍卫,几人迎向尧夕两人!
而同一时间,前方的黑暗中,之间一条条人影也从这边奔了过来,冲向暗卫,想来是敌人埋伏的力量;
眼看着就要冲破,黑衣人便可护住尧夕,突兀的,一条彩带从马车上射出,直奔尧夕,彩带上的力量就连现在算是半个高手的尧夕也抗衡不得,眼看彩带就要缠住两人,尧夕咬牙将手中的飞花朝暗卫丢了过去,大喝道:“接住她,快走!”
刚将飞花丢出去的瞬间,彩带便缠在尧夕的腰间。
“小姐!”暗卫领头者不欲将尧夕丢下,冲向尧夕,手中的长剑脱手,砍向彩带!
明明是柔软的彩带,长剑砍在上面却发出金属的声音,同时,彩带另一头用力,原本快要接近的尧夕生生被扯了下去!
看了一眼前方冲过来的黑衣大部队,尧夕朝暗卫领头摇摇头:“快走,去找我爹!”
下一秒,彩带一拉,便将她扯了回去!
敌方人数众多,看着样的情况,尧夕果断的让暗卫离开,而她也再次被似梦的彩带裹进了马车!
马车中,尧夕看着似梦认真道:“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和柔弱的似梦,竟是个高手!”
似梦垂着头,没说话,却也没解开绑着尧夕的彩带!
尧夕也没在说话,彩带的力量不大,但却将尧夕裹得紧紧的,根本动不了。
见此,尧夕背靠在马车壁上,精致的面容上有些疲惫,目光毫无焦距的看着对面的窗帘,怔怔的发呆,发呆,似乎从中州回来之后便是尧夕比较常做的事!
而同一时间,一座精致的庄园,尧青,范海维,吴浩明,新任尚书等大量官员聚在一起,拉拉家常,说说话,商量着朝堂之上的一些提议。
紫薇殿,凤繁烁,伊祁清殇和上官穆惜围坐在桌前,此时的凤繁烁没有往日的龙霸之气。
“表哥,以后别在将自己置身危险了,你应知你对天枢的重要性,这几年,若不是你,只怕整个天枢,我根本撑不下来,你若有事,我又该怎么做呢?”在私下,凤繁烁依旧喜欢喊伊祁清殇表哥,而他的语气有着亲近之感,就像亲人一般。
伊祁清殇端起茶杯,悠悠喝着茶,似乎心情并不是很好。
凤繁烁看了他一眼,奇怪问道:“表哥,你可是有心事?难得见你这般样子!”
伊祁清殇摇摇头,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凤繁烁缓缓道:“皇上,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知道他的意思,凤繁烁垂下头,低声道“我知道,终有一天你是会离开的,你来着,为的是帮我,更是为了夏侯天掣,我不该依赖于你!”说到这,凤繁烁猛然抬头,凤眸有些坚决:
“可是允之,现在的我,只能依赖于你,你知道的,夏侯这三年未对天枢开战,一是因为你和他的约定,还有一点,便是他对我们有所顾忌,你我之间没有顾忌,而天穆国君却很是忌惮夏侯的势力,夏侯怕开战时他去了战场天穆国君在他后面捅刀子!
所以,只要天枢还有你,还有我,短时期内他不会出兵,他需要时间来调节天穆的一切,我们需要时间来布置一切!这是三年来相对平静的原因。”
伊祁清殇点点头,眼中有丝欣慰:“皇上能看到这点也算不错,但是…”
说到这,伊祁清殇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清冷的弯月道:“还有一个夏侯忌惮的原因,你可知是什么?”
凤繁烁想了想,最终摇摇头:“我想不出还有什么!”
伊祁清殇看了他一眼,轻缓的声音如同今夜的夜色般清凉:“还有一点,便是民心。所谓国者,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民心所向,便是国盛,民心所背,便是国衰。
你可是觉得天穆国力强大,天齐被归并,人口充足,物资丰富,而天枢在天穆的压力下岌岌可危,经过战争千疮百孔?”
“是!”凤繁烁眼中有着苦涩和担忧,作为国君,这一刻的他有种负重不堪的感觉,于危难之间挑起整个重担,让原本年轻的他,眉宇间已经有了些微的皱褶,这是重压之下积攒而成。
“如果你这样想,就错了!”伊祁清殇转身,背靠着窗户,认真的看着凤繁烁,悠悠道:“你看的只是表面而已,实际上,若是现在开战,天枢不一定输!
天穆是国力强大,吞并天齐,然而,正是因为它的强大,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亦或者是高层,反而少了一种凝集力,多了一些懒散,他们便会想,天幕这么大一个国家,又吞并了天齐,这样的国力,对天枢,怎么可能会输,抱着这样的心理,国民之间,反而没有了凝聚力,
加之被吞并的天齐百姓,很多都受到了奴役歧视的命运,他们对天穆心底充满了痛恨,你说,若是真的发生了战争,天枢兵力无论到了何处,至少这一部分天齐人不会帮天穆!
再观天枢百姓,你看到了什么?”
凤繁烁自伊祁清殇开口,便心底一怔,细细思考着伊祁清殇的话语,心中大悟,接口道:“看到了一种团结的精神,是啊,在天穆的重压之下,反而将天枢士兵和百姓们的心都聚到了一起,谁也不想成为亡国奴,特别是看到天齐百姓的下场之后,士兵们在战场上,虽然人数不如天穆,却比天穆士兵多了血性,愿意为了守护国家而豁出性命,
而天枢百姓…”说到这,凤繁烁看着伊祁清殇道:“单单从这一次中州的事,便可看出,百姓们心中都有着天枢,就连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东村村民,再遇到那样危机的时候,第一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全,不是如何逃离,而是如何让允之安全,宁可自己死,也要助你离开,因为你是天枢的顶梁柱,是天枢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