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虽然每次都只能落下一只,可整体算下来,鸽子坠下的数量和速度,却也不比海瑶慢!
此时,尧青和张晓也站了起来,海瑶不错,然而两人都没看她,而是死死看着尧夕射箭!
“尧将军,可知道尧夕这样的手法来自哪里?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张晓紧皱眉头,疑惑的问道。
尧青没有回头,依旧紧紧的盯着尧夕,声音中有着丝丝颤音:“不可能,怎么会?”
张晓听见转头看到尧青激动的神色,有些不解的问道:“尧将军,你这是…”
“张公子,你看到没,你看到夕儿此时用的那种箭法没?虽然现在用的是长箭,然而,那种手法,绝对是暗器中的叠浪之法,这是只有月族才能学会的控制之法和析透之法!”
尧青一把拉住张晓,墨色眼中充斥着震惊和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就连以前的夕儿都不可能会的,这是只有月族血脉纯净之人才可,就连当年的芷柔都只会一点皮毛,而现在的夕儿,那种熟练度,那种控制力,析透力明显是月族的纯净血脉!”
“什么?你是说和白芷柔一样的月族,那个早已经没落的古老圣地家族的纯正血脉?”张晓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不可能,这百年来,天枢早就没有月氏家族的纯正血脉了!”
尧青也微微冷静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前久夕儿说想要练习内力的时候,我训练过她,她虽无内力,但那种身体反应速度,平衡能力,控制能力都达到了低级军官的等级,
那时我仅仅只是从她的基础训练来看,现在看来,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那种控制力,判断力,还有那种手法,绝对只有月族中有!”
张晓有些稚嫩的俊脸上,看着尧夕一箭,一箭,不急不缓却恰到好处的能够两箭射下三只或者四只,而且对那些鸽子的飞行轨迹的掌控,还有对力道的掌控都那般自如时,眼中也有着凝重和不安的色彩,这个不知从哪里出现在尧夕身上的女子,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尧将军,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将这件事告诉大哥,尧夕,我们越来越看不透了!或许她的来历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复杂!”张晓转头,认真的看向尧青。
尧青点点头:“这是自然,既然我已经把她当我和芷柔的亲生女儿,我也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这时,尧夕手中的十根箭射完了,她收了弓,停了下来。
“尧夕,你赢了!”已经不知何时停下来看了一久的海瑶,此时背着弓朝尧夕走了过来,那双有些严肃的目光中此时似那沸腾翻滚的水面,有一层雾气,阻隔了让人窥探的目光:“愿赌服输,我任你处置,你和以前真的不同了,
我记得三年前,你还只是那个在我手中毫无还手之力讨人厌的女子,此时的你,却已经不下于我,第一次见面,能接我长鞭,第二次,敢在众人面前接下生死约战,现在,就连我自以为傲的箭法,都比不过你,若我不是内力比你深厚,一箭能射穿两只,根本不及你三分之一!”
尧夕放下手中的长弓,静静的看着眼前虽然失败,却依旧英姿飒爽的女子,认认真真道:“海瑶,我记得你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便欲往房间走去!
“等等!”海瑶喊住尧夕,不敢置信的看着尧夕道:“你放我走?”
尧夕转过身,点点头,再次说了一遍:“你可以走了!”
海瑶眼神复杂的看了尧夕一眼:“你可知若是你输了我会怎样做?”
“知道,无非是砍了我的腿!”
海瑶惊讶的看着尧夕:“你既然知道,为何现在赢了,还愿意放过我?”
尧夕淡淡道:“你和我无仇无怨,更何况,你没赢,就算你赢了,爹爹在,你杀不了我,而我自己不同意,你也砍不了我的腿!”
“你耍赖!你一开始就没想任我处置!”海瑶瞪眼。
尧夕瞥了她一眼,透彻的眼中,那一刻,坚定无比:“我从来不会去想自己会输!”
海瑶看着眼前这个宁静的少女,那一瞬间自信的风采,似那飘扬的旗帜,傲立世间,她的心底,不知为何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感。
“你可愿陪我走走,就在城郊的万山林,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说到这,海瑶又有些苦笑;“我也没能力对你怎样!”
这时的海瑶,看着尧夕的眼中,已经再没了以往看向尧夕那一丝恨意。
尧夕转头看向不远处已经空旷的桌椅,不知何时,尧青和张晓都已不在那里!
==分隔线==
城郊,玄武门城门外,有一主道,是唯一一条从全国各地通往枢中城的主道,主道左侧两公里外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起伏,那些山脉绕过恒宁湖,起起伏伏间最终与福禄寿三座大山相连,这些山脉原始古老,有些常年雾气弥漫。
两名少女,一军装,一素纱,并肩踩在万山林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军装少女走在前,低着头,似乎在找什么,素纱女子则静静的跟着她的身后。半响,军装少女停了下来,指着前面茂盛的草丛道:“到了,就是这里,你跟我进来!”
海瑶拨开茂盛的草丛,草丛中露出了一个一米长一米宽的石板,拉开石板,里面阶梯,一直通往下面。
海瑶点了火把,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抚【禁】模着那天然形成的石壁,面上有着怀念之色:“哥哥从小的愿望就是能和尧将军一般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可是爹爹对此却是反对的,身处在乱世,边疆的人存活的机会又能有多少,爹爹一直管着哥哥,不许他习武,不许他训练,所以在家里,哥哥一直都是不开心的,
有一次哥哥带着我溜出来玩,便在这里发现了这个天然洞穴,当时还没有这般大,是后来哥哥和我经常偷偷溜出来,两个人觉得好玩,就开始弄这个洞穴,自从发现了这里,哥哥便开心起来,我第一次练箭便是在这个洞穴中,哥哥手把手教我的…”
“这里成为了我和哥哥的秘密基地,这个洞穴中的地板和阶梯,是我和哥哥一块一块打磨的石板蒲城的,这个洞穴是我和哥哥的秘密,也是哥哥十五岁之前的秘密训练之地…”
尧夕静静的跟在海瑶后面,直到海瑶停下话题,抬起头来,他们已经走到了洞穴的内部,洞穴很宽敞很明亮,有星星点点的日光从洞上落了下来,撒在地面上,地面是用石板简单打磨而成,虽然粗糙,可铺的很平整,看上去很用心!
一个圆形的类似擂台一般的平台,前面放了两排架子,架子上插着各式各样的刀剑枪,周围的石壁上还挂了gong和箭,有大有小,还有一张断了的小小的弓。
平台十五步到三十步不等距离摆上了箭靶,看那箭靶上的痕迹,以及那些插着刀剑的手柄上的磨痕,想来训练的人很是刻苦,而自从进了这里,海瑶似乎早已经忘了尧夕的存在,只是默默的看着这里的一切。
“你爱上你的哥哥了吧!”尧夕平静的声音,轻轻的回荡在此时这个空荡的有些空寂的山洞中响起。
海瑶怔了一下,没有说话,走到那断弓之下,伸手将它轻柔的摘下,纤长有力的手抚【禁】mo着,面上是说不尽的温柔:“你猜到了,是啊,我爱上了自己的亲生哥哥,我的童年,我的记忆,我的箭术,都带着哥哥的味道,不知何时起,哥哥已经是我生命的全部,
可是我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你可知那种痛苦,明明你爱的人就在你的身边,可是你不能爱,你不能说,只能默默的看着他开心,你也开心,他难过,你心痛。
直到哥哥已经去了边疆,我以为他不在我身边,我能够收回我的心,可是,做不到的,一【禁】夜一【禁】夜总是梦见战场上的他,每一天每一秒都在为他担心害怕,害怕他受伤,害怕他会死去,害怕他会忘了我…”
“一直到哥哥的噩耗传来,你可知,那一刻我多想杀了你!”海瑶看了尧夕一眼,又闭了眼:“去边疆,是爹爹的惩罚,是为了哥哥的梦想,更是我的逃避,看着哥哥的希望破碎,我怕我看到他会心痛不已,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一辈子陪着他!”
海瑶再次睁开眼,笑看着尧夕,只是那笑容是那般的哀伤:“尧夕,我问你可知若是你输了我会怎样做,你说无非是砍断你的腿,可是你猜错了,我当时想,若是你输了,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若是你赢了你会杀了我!可是我猜错了,你不是以前的那个尧夕了!”
尧夕静静的看着海瑶:“你为何跟我说这些?”
海瑶抬起头来,笑的悲惨:“因为你能理解那种想爱不能爱人的感觉!”
“你…”这一刻,尧夕一直淡然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宁静的气息似乎也乱了。
海瑶抱住尧夕,泪水滑落脸颊,这个身着军装看似坚强的女孩,如今是那般的脆弱:“你能感受到的,是不是,那种痛苦,那种压抑,那种悲凉,或许你的感受没有我的那么强烈,可是,我知道你能感觉到的,是不是!尧夕,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好想,好想能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尧夕静静的站着,任由海瑶的泪水落在自己的衣服上,只是此刻的尧夕垂下脸,发丝遮了眼,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半响,海瑶放开尧夕,抱着断了的弓,静静的坐到粗糙的地板上:“尧夕,我们算是朋友了吧?三天后我要回边疆了,你来送送我可好?以往都是我一个人,离开时的时候,我觉得好孤单。”说完,海瑶抬起头,看向尧夕,此时的海瑶已经恢复了那个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少女。
“好!”尧夕认真的应着,面上的平静神色,似乎从来未曾变过,又似乎有那么一丝不同。
“你会帮我保密吧?”
“会!”
“尧夕,谢谢你!”海瑶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宁静而美丽的少女,不止为何,她心中却坚信着,她值得信任。
尧夕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而是转身默默离开,将这个空间,完全的留给了海瑶…
而当尧夕和海瑶还在山洞的时候,尧青和张晓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允府。
一如往日一般,紫藤萝依然在四月和煦的微风下轻轻摆动,可今日的紫藤长廊却比以往热闹。
“殇,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都不想念我么,这风景能有我好看么。”一身华丽浅金色长袍的妖孽男子,斜躺在长廊的石凳上,摆了个魅人的动作,看着背对着他静静的不知是在看溪水还是那溪水中花瓣的请俊似竹的男子,勾人的媚眼中满是幽怨。
坐在石椅上的上官穆惜抬眸瞥了他一眼,再次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好似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
一身黑衣的顾隐寒抱着剑,倚着长廊闭目养神,穿透紫藤萝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平日里冰冷的他在此刻温馨的环境下有一种暖暖的味道。
听到紫问天的话,睁开眸子,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养神。
憨厚强壮的书迎此时正坐在桌边很努力的消灭着桌上的烤鸡,根本没时间理会。
见此,紫问天媚眼中开始酝酿着泪滴,楚楚可怜,捏着嗓子傲娇:“殇,奴家在外对你思之如狂,日也盼,夜也盼,茶不思饭不想,奴家只愿日日夜夜与君相伴…”
上官穆惜一抖,终是放下书,放在桌下的手中握着一包药粉,顾隐寒也睁开眼,握着长剑的手努力的压制着想要抽剑的冲动,书迎咽下嘴里的鸡肉,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瞪着紫问天道:“二哥,你就不能不在这么舒服的天气,这么好吃的烤鸡面前恶心人,从你回来这半个月来,都被三哥迷昏了几次,四个砍了几回,你就不能消停点?”
紫问天无辜的眨眨眼,眼中的泪珠泫然欲滴,语气却是恶狠狠:“人家对殇表白,殇都没说什么,关假面老三,小寒寒和你这吃货啥事?”
紫问天还未说完,余光瞟见长廊入口处一抹白色和一抹青色的身影走进来,顿时眼睛一亮,不再理会书迎,直接飞身起来扑向那抹白影,嘴中还高兴地叫道:“啊,小六回来了,来给哥抱抱亲亲,看看我们家的小六是不是更有男子味道了!”
张晓和尧青刚跨进门就听见这叫声,张晓面色一黑,恐惧的喊了声:“变【禁】态二哥!”唰一下就躲到了尧青身后,嘴里大叫着:“大哥,救命,我和尧将军有重大事情!快阻止二哥!”
伊祁清殇转头看向三人,古井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问天,别闹了,让尧将军和小六过来!”
刚冲到小六身边的紫问天闻言,顿时收了手,朝伊祁清殇抛了个媚眼:“奴家听殇的!”
张晓顿时松了口气。
说到正事,紫问天也安静了下来,几人围着石桌坐下。
尧青和张晓将上午尧夕和海瑶的比箭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所以,我猜测,现在的夕儿,很有可能是月族的纯净血脉!”伴着尧青的话音落下,众人都看向伊祁清殇。
伊祁清殇看着茶杯中微风拂过荡起的浅浅波痕,轻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此,那便是了!”
听到伊祁清殇如此的回答,其余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凝重,一个即将覆灭的圣地族人再次出现在世间,到底,会掀起多大的波澜,到底会对他们有何影响?
“允公子,夕儿她…”
伊祁清殇看了一眼尧青:“尧将军无需多虑,你既然已经决定护着她,那便按心中所想而做!”
“大哥,我们不是有办法可以知道尧夕的记忆么,为何不试一下?”张晓看着伊祁清殇不解道,而顾隐寒,上官穆惜,书迎,就连紫问天都看向了伊祁清殇。
伊祁清殇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轻缓的声音带有肯定的语气:“不用!”
“殇,月族自古以来都与天穆国交好,若是…”
“不会!”还未等紫问天说完,伊祁清殇便平静打断他的话。
之后,伊祁清殇并未解释什么,而其他几人便也没再问,只是,这一刻,允府其余五人心中都明了,他们的大哥对尧夕的信任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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