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刘御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卢婉放回榻上,为她盖好被子。“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卢婉看着他,眼中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轻轻“嗯”了一声,或许是悲伤过度,或许是得到了些许慰藉,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刘御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卢婉苍白的睡颜。
“殿下,卢植大人和卢夫人来了。”一名侍卫在门外低声禀报。
刘御眼神微动,轻轻掖了掖卢婉的被角,示意众人噤声,而后起身,对蔡琰等人道:“你们也都累了,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
众人虽有担忧,但也知晓卢婉此刻最需要的是静养,且卢植夫妇到来,他们也不便久留。
蔡琰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卢婉,又对刘御道:“殿下也要保重龙体,莫要太过操劳。”说罢,便由侍女搀扶着,与杨婵等人一同悄然退了出去。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卢婉均匀却略显虚弱的呼吸声。刘御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外,卢植夫妇二人神色焦急,形容憔悴。
卢植一身素色便服,往日里沉稳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与痛心,双鬓似乎又添了几缕华发。
他的夫人,卢婉的母亲,更是眼圈红肿,双手紧紧攥着帕子,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悲痛万分。
“岳父,岳母。”刘御侧身让他们进来,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
“殿下……”卢夫人一进门,目光便急切地投向床榻,当看到女儿苍白沉睡的面容时,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几步奔到床边,却又怕惊醒女儿,只是隔着纱帐,哽咽着低声呼唤:“婉儿……我的婉儿……”
卢植紧随其后,站在床榻另一侧,看着女儿那毫无血色的脸庞,这位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硬汉,此刻也眼圈泛红,嘴唇紧抿,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恸与怒火,转向刘御,躬身一揖:“老臣……参见殿下。”
“岳父快快请起,”刘御连忙扶住他,“此事因我而起,让婉儿和岳父岳母承受如此痛苦,是我之过。”
卢植直起身,看着刘御,眼神复杂。
他既是朝廷重臣,也是一位痛失外孙的父亲和外祖父。
他知道宫廷险恶,政治倾轧无情,但当这种残酷降临到自己女儿身上时,那份剜心之痛,非外人所能体会。
“殿下,”卢植的声音有些干涩,“婉儿她……情况如何?”
“太医说,身子亏空得厉害,需要好生将养。至于心病……”刘御顿了顿,目光落在卢婉脸上,“还需时日,更需要家人的陪伴。”
卢夫人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那个毒妇!还有袁家!他们怎么能如此狠心!婉儿她……她那么期盼这个孩子……”
刘御沉声道:“岳母放心,赵氏一族,三日之后,满门抄斩。袁隗已被削职,袁氏一族,也已受到严惩。
我已下令,将袁紫烟休弃送回,从此与袁家恩断义绝。
这是我能为婉儿,为我们失去的孩子,所做的最大补偿。”
卢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化为深深的叹息:“殿下雷霆手段,老臣佩服。
只是袁家树大根深,此举虽解了心头之恨,却也恐为殿下招来更多掣肘。
朝堂之上,流言蜚语,在所难免。”
刘御目光坚定:“岳父,我意已决。若连自己的妻儿都无法保护,我何以立足天下?何以对得起百姓?
些许流言蜚语,我尚且承受得住。
至于袁家,若他们还敢有任何异动,我不介意让他们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卢植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殿下,他不再仅仅是自己的女婿,更是一位杀伐决断、护犊子的君主。
他心中既有担忧,也有一丝释然。或许,婉儿跟着这样的人,纵然前路多舛,也终究会被他护在羽翼之下。
“殿下有此决心,老臣便放心了。”卢植拱了拱手,“只是婉儿这边,还请殿下多费心。
老臣夫妇,也想在此陪伴她几日。”
“理应如此。”刘御点头,“我已命人收拾了隔壁的跨院,岳父岳母便在此安心住下。婉儿醒来看见你们,定会很高兴。”
正说着,榻上的卢婉似乎被谈话声惊扰,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眉头微蹙。
卢夫人立刻止住哭声,紧张地看着女儿:“婉儿?婉儿你醒了?”
卢婉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有些迷茫,当看清床边的父母时,眼中瞬间涌上泪水:“爹……娘……”
“哎,我的儿!”卢夫人再也忍不住,握住女儿的手,失声痛哭,“是爹娘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和孩子……”
“爹,娘……”卢婉也哭了起来,积压的悲伤在见到至亲后,再次决堤。
刘御和卢植对视一眼,都默默退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这对悲伤的母女。
卢植走到刘御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袁家之事,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袁隗虽被削职,但朝中仍有不少袁氏门生故吏,且袁绍、袁术手握兵权,不可不防啊。”
刘御眼神深邃,点了点头:“岳父放心,袁家若敢反,我便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卢植看着刘御沉稳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房间内,母女俩的哭声渐渐平息,卢夫人正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女儿,卢婉靠在母亲怀里,似乎找到了久违的依靠,情绪渐渐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