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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真相(1 / 3)

“何沁,朕已经警告过你,让你别去招惹御儿,更别去动他身边的人!你……你怎么就不听!”灵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失望,他看着瘫软在地的何沁,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无奈,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何沁连忙膝行几步,抱住灵帝的小腿,哭道:“陛下!真的不是臣妾做的。

臣妾虽然恨刘御威胁到辩儿的地位,也恨不得蔡琰和卢婉的孩儿夭折。

但陛下曾警告过臣妾,不要去惹刘御和他的妻妾,请陛下明鉴!臣妾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陛下的旨意啊!”何沁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定是有人……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臣妾!

想要挑拨臣妾与陛下、与楚王殿下的关系!陛下,您一定要查清楚,还臣妾一个清白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眼观察灵帝的神色。

灵帝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何沁的话,他并非全信,也非全不信。何沁的嫉妒与狠毒,他心中有数;她对刘辩太子之位的维护,更是不遗余力。

但刘御所言,也并非空穴来风,那“慕儿名义”的糕点,确实是宫中所出,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栽赃陷害?”灵帝冷哼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栽赃到皇后头上?又有谁,能如此精准地知道婉儿和昭姬有孕,并且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何沁心中一窒,这正是她难以自圆其说的地方。她嗫嚅道:“这……这臣妾就不知道了。

宫中人多眼杂,或许是……是哪个与臣妾有怨的宫人,又或是……是刘御他自己,为了给卢婉出气,故意设下的圈套,好……好名正言顺地除去臣妾这个眼中钉!”

她情急之下,竟将矛头又指向了刘御。

灵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一脚将何沁踹开:“放肆!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还敢污蔑御儿!”

何沁被踹得跌坐在地,发髻散乱,狼狈不堪。她从未见过灵帝如此动怒,心中更是惶恐,连哭都忘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旁边的大太监张让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灵帝,“皇后娘娘也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陛下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楚王殿下的最后通牒啊。三天……只有三天时间,若是查不出个水落石出,老奴担心……担心楚王殿下真的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张让的话,正说到了灵帝的心坎里。

刘御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看似沉稳,实则偏执,一旦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今日他能忍下杀子之恨,收回长剑,已是极限。若三天后没有结果,洛阳城恐怕真的要大乱了。

“查!立刻给朕查!”灵帝猛地站起身,龙袍无风自动,“王越,立即发动大谁何!给朕彻查那两盒糕点的来龙去脉!

从御膳房制作,到慕儿公主的内侍,再到送往楚王府的每一个环节,都给朕查清楚!

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朕要知道,究竟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王越,这位名震京华的剑术大家,此刻却敛去了一身锐气,垂首肃立,闻言沉声应道:“臣,遵旨!”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谁何,这是灵帝手中最锋利的暗刃,平日里隐于市井,藏于宫闱,如今一旦发动,必将掀起一场席卷洛阳的风暴。

灵帝挥了挥手,示意王越退下。

殿内一时只剩下他、瘫坐地上的何沁,以及躬身侍立的张让。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沁此刻才缓过神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知道,大谁何的手段,那是能将人骨头都翻出来的。

她之前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在大谁何面前,恐怕如同纸糊一般。

她再次膝行向前,想要抓住灵帝的衣角,却被灵帝嫌恶地避开。

“陛下……”何沁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您要相信臣妾啊……”

灵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何沁,你跟随朕多年,从良娣到皇后,朕自问待你不薄。

辩儿虽非嫡长,朕亦立他为太子。

你为何就不能安分守己,非要闹出这等泼天的祸事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御儿……他是朕的儿子,婉儿和昭姬腹中的,也是朕的孙儿孙女!你怎能如此狠心?”

“不是臣妾!真的不是!”何沁嘶声力竭地辩解,泪水混合着脂粉,糊了一脸,“陛下,臣妾就算再糊涂,也知道虎毒不食子的道理!

刘御再如何,也是皇家血脉,他的孩子,臣妾怎敢……”

“够了!”灵帝猛地打断她,“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无意义。

在查清真相之前,你就待在长信宫,闭门思过吧。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这道旨意,无异于将何沁软禁。何沁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她知道,一旦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对宫闱的掌控,她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灵帝那决绝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张让见状,适时地上前,对着外面扬声道:“来人,送皇后娘娘回长信宫,好生‘伺候’着。”

那“伺候”二字,咬得格外重。

两名膀大腰圆的内侍应声而入,面无表情地架起失魂落魄的何沁。何沁被拖拽着向外走去,口中还在喃喃地喊着:“陛下……臣妾是冤枉的……陛下……”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外。

灵帝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扶着龙椅的扶手,才勉强站稳。

张让连忙上前,递上一盏参茶:“陛下,保重龙体啊。这事儿总会查清楚的。”

灵帝接过参茶,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

“查清楚?谈何容易啊……”他苦笑一声,“无论是谁做的,这洛阳城,怕是再也平静不了了。”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座气势恢宏、隐隐透着威胁的楚王府。

刘御,他这个儿子,自小就与众不同。

聪慧、隐忍,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

这两年他能在黄巾之乱中迅速崛起,手握重兵,威震一方,绝非幸致。

如今,他的妻妾和未出世的孩子受到如此威胁,他岂能善罢甘休?

“张让,”灵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说,御儿他……真的会兵戎相见吗?”

张让心中一凛,他知道灵帝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刘御麾下的“虎贲营”,那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虎狼之师,一旦兵临城下,洛阳的禁卫军恐怕难以抵挡。

他小心翼翼地回道:“陛下,楚王殿下素来顾全大局,想必……不会走到那一步。

只要咱们尽快查明真相,给楚王殿下一个交代,老奴想,殿下会明白陛下的苦心的。”

话虽如此,张让自己心里也没底。刘御这次的反应太过激烈,那句“三日为期”,更像是一道最后通牒。

灵帝叹了口气,将参茶放在一旁。“但愿如此吧。”他挥了挥手,“你也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是,老奴告退。陛下好生歇息。”张让躬身退下,临走前,担忧地看了灵帝一眼。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已是心力交瘁。

大殿内,只剩下灵帝一人。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王越王越向灵帝呈上了一份详尽的卷宗,墨迹淋漓,仿佛沾染着宫闱深处的血腥气。

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陛下,大谁何已将那两盒‘慕儿公主名义’的糕点查得水落石出。”

灵帝接过卷宗,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有些不敢翻开。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展开。

卷宗上的字迹铁画银钩,每一笔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他既不愿相信,又隐隐有所预感的方向。

从御膳房的点心师傅,到刘慕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再到负责传递赏赐的小黄门……每一个环节都被大谁何的密探细细剥开,最终,所有的线索汇聚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皇后何沁的心腹。

而顺着这个心腹往下查,一条更为隐秘的线浮现出来,这条线穿过了喧嚣的洛阳街市,绕过了戒备森严的宫门,最终,指向了城南那座气势煊赫、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府邸——汝南袁氏,太傅袁隗的府邸。

“袁氏……”灵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猛地将卷宗拍在案上,案上的茶杯应声倾倒,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明黄的龙袍,他却浑然不觉。

“好一个袁氏!好一个四世三公!朕待他们袁家不薄,他们竟敢……竟敢插手朕的家事,构陷皇后,谋害朕的孙儿孙女!其心可诛!”

王越垂首道:“陛下,证据确凿。那女官已招认,是受了袁隗太傅的夫人,以重金相诱,并许诺事后保她全家富贵。

袁夫人还提供了特制的毒药,以及如何利用慕儿公主名义送出糕点的计策。

因为她的女儿袁紫烟与蔡琰夫人和卢婉夫人同时了楚王府。

袁太傅的夫人见两位夫人已经身怀六甲,而袁紫烟夫人尚未有孕,心中焦急,又见楚王府日益兴旺,隐隐有压过其他藩王之势,便起了这歹毒之心,意图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