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谢临点了点头,像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后退两步,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鹤。
“没有也好。我谢临最怕人不嘴硬。你嘴硬,我才有得玩。”
说完,他一夹马腹,带着人扬长而去。
林鹤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宅子里冷得像冰窖,可他却出了一身汗。
他忽然很后悔来铁关城。
他本以为这是件简单的差事,把货接走,把谢震山带回去,再让谢临死在北境。
可谢临非但没死,还把他带来的局一口一口吃干净了。
现在他连走出这座城的胆子都没有。他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飞蛾,动一下,就多一分痛。
又过了几日,赵破虏的旧部从南边送回来一封信。
信是沈侍郎写的,措辞极短。
“京中已闻铁器事。圣上震怒,着大理寺并刑部会审。林世昌称病不出。宫中亦无旨。王爷仍巡西未归。望你早备北境,勿再入京。”
落款处只有半个“沈”字。
谢临把信看了两遍,然后烧了。
他给沈侍郎回了一封更短的信,只写了一行字。
“我在北境,等他来。”
石七爷见他神色冷峻,便知道京城的消息不算好。
他直接询问。
“圣上震怒,是真怒,还是做样子?”
谢临知道石七爷是觉得这个皇帝是在作秀,想了想他直接说。
“真怒假怒,不在我。林世昌敢贩铁,皇帝却只让大理寺和刑部会审,不直接拿人。这说明他还没想好,是丢林世昌,还是丢我。不过沈侍郎让我别回京,已经说明了很多。他们还在争。我们只要把北境守住,他们争得越久,我们越安全。”
石七爷点了点头。
谢临走到院中,天上又飘起了雪。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石七爷,今晚把林鹤的那些随从再提出来问一遍。问他们在京城时,李泉有没有跟林世昌见过面。一个一个分开问,别让他们串供。问出来什么,明日一早告诉我。”
石七爷应了。谢临站在雪里,忽然想起清怡。
她还在月亮湾,和巴图尔一起守着那片刚插上界桩的土地。
雪落下来,她的短弓背上一定也蒙了一层白。
谢临忽然很想策马去看看她,可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离城。
京城的手随时会伸过来。他得在城里,把每一扇门都看紧。
抱着这个念头,他回到书房,吹了灯,合衣靠在榻上。
刀就放在枕边。雪在窗外下得极静,像有谁在远处撒盐。
谢临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总觉着南边的官道上,有马蹄声正在往北来。那些人还在路上。
他们带着京城的霜,也带着别人的令。
谢临知道,等他们到了,这北境的天,就真的要变了。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自己变成一柄最锋利的刀。
如今的北境,还并不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最好的办法,还是要给自己增加一定的威信和民心。
只是这两样东西,绝对不是随意能获取的!
想到这里,谢临微微勾起了嘴角。
“林鹤,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