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抬起头,眼睛像要从眼眶里挣出来。
谢临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雪后的风更冷了,把西市口空地上的碎雪吹得打旋。
谢临快步朝总兵府走,心里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他知道,从今天起,靖安侯府和宫里那条线,再也不会给自己留退路了。
他只有把北境做成一块铁桶,才能让京城那些人知道,这世上有些地方,他们伸不进手来。
回到总兵府,谢临把带回的几封信放到案上。
石七爷和韩铁都站在一旁。清怡郡主也从城中回来了,进门先问。
“林鹤没做什么?”
“他做不了。”
谢临目光扫过众人说。
“货和木牌都摆在市口,半个城的人都看见了。他若再动,就是自己往火里钻。”
说话间,他朝案上抬了抬下巴。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先看信。”
清怡郡主上前,把信拿起来。
信是油纸封着的,口上压着半枚泥印。
她没拆,只把信纸对着光看了看说。
“这泥印是靖安侯私章的一半。我小时候在宫里见过他给父王写信,用的就是这种半章。”
谢临点头。
“拆开看。我倒要看看,这一趟从北狄运来的,除了铁,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清怡郡主小心拆开其中一封,展开来。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写得极怪,像用暗语拼的。
清怡郡主看了一会儿说。
“这信是给‘北边黄羊’的。信里说,货已入东,年内不可再动。落款画了个圈,应该是林世昌的密押。”
她又拆了两封,内容大同小异,全是用密语写的交货和存银。
只有最后一封格外短,只写了一句话。
“谢临已回,风急,切莫出城。”
谢临把这句念了一遍,慢慢笑了。
“这是林世昌写给林鹤的。他早知道我要回铁关城,让林鹤等我进京时把货送走。结果我提前回来了,货没送出去,人还被我抄了个底。”
他折好信,看向清怡郡主。
“这些信先别送。你替我多抄几份,抄好了分开藏。原件明天连同折子,一起送京城。我本来只想再等等,现在不等了。谢震山写的东西再加上这几箱货,足够让林世昌在北境这笔账上栽个大跟头。”
石七爷却说。
“林世昌在京城根太深。这点东西,最多让他脱层皮。你想把他连根拔,还差一把火。”
谢临看向石七爷,了然的说。
“我知道。所以这把火,我要让宫里自己点。李泉不是想等冬月吗?我偏要在冬月之前,让靖安侯府和宫里咬起来。德公公已经进去了,李泉正愁没有替罪羊。我给他送一个过去。林世昌倒了,李泉才会松口。李泉松口了,我们才真正喘得过气。”
清怡郡主听完,怔了怔。她看着谢临,轻声问。
“你想让林世昌做德公公?把两人捆在一起办?”
谢临没回答,只把信重新收好。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的雪已经全停了,天蓝得发脆。
谢临深吸了一口气说。
“德公公是前手,林世昌是后手。李泉想用他们锁我的口。可他不该小看北境。北境风大,火是捂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