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晚餐准时开席。
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荤素搭配,看着就让人食欲旺盛。
由此可见,邵家其实对今天的见面还是很重视的。
即使不待见阮聿,也不会失了礼数。
只不过从阮聿进门的那一刻开始,邵父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准备的那些礼物,很贵重,也能看出他的心意。
但那些东西可以收买邵喻桓那个傻小子,却无法立刻让夫妻两人改观。
心中的那些疙瘩,不是用一些贵重礼物就可以抚平的。
舒桐这些年所经受的坎坷,仔细深究,一半是来自温家那对夫妻,另一半,则是来自阮聿。
这些年的纠缠,给舒桐带来的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伤害。
即使知道这人是真心对待舒桐的,他们也没有办法毫无芥蒂地去接纳阮聿。
如果不是尊重舒桐的医院,恐怕邵父要跟阮霁川一样棒打鸳鸯,强拆姻缘。
邵父看着眼前气质矜贵、身姿挺拔的男人。
如果抛开过往恩怨,单论气度、能力、心性,阮聿无疑是出众的。
可偏偏,他是阮霁川的儿子。
原本就不佳的印象更是急转直下。
邵父就从没想过要和阮霁川做亲家。
邵喻桓给黛西弄好了狗粮,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他隐约感受到父亲的冷意,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明目张胆地吃瓜,低下头安静地扒拉着面前的饭。
舒桐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底涌上一丝后悔。
昨天大概被阮聿的温柔样子给迷惑了,才一时冲动提了见家长。
她应该再多给父母一点接受的时间,这样可以让他们稍微缓冲一下。
阮聿也能少受一点冷眼。
一桌人都安静地吃着饭,只能听见碗筷相碰的声响。
气氛太过尴尬,舒桐踌躇着是否要活跃一下气氛。
坐在首位的邵父率先出声询问:
“听说,你辞去了天晟的职务?”
商界的消息向来传得快,只过了一天,但恐怕整个京城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
阮聿端正地坐着,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回答:
“是的。我已经在昨天正式辞去集团的职务,同时也脱离阮家,自立门户。”
邵父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为更加郑重的审视。
“放弃继承家族产业?这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你倒是洒脱。以后都不回去了?”
阮聿认真思索片刻才回答:
“毕竟我的父亲还在,我会履行赡养的义务。但阮家,我确实不打算再回去。”
“我感谢他们对我的培养,这些年,我接手天晟,努力将公司规模扩张了三倍。我能回报的,都已经做完。”
“之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阮聿态度诚恳,“所以,叔叔,您不用担心舒桐会被阮家欺负,我现在不依附于家族,也不受任何人的掌控,我可以保护好舒桐。”
邵父的神色依旧冷硬,“说的简单,脱离阮家,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怎么给舒桐提供优渥的生活,难道还要她养你不成?”
邵父说的问题很现实。
此刻的爱意或许很赤诚热烈,但是否能撑得住柴米油盐酱醋茶,和生活中的那些琐碎小事的磋磨?
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