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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外室陈蛮(2 / 2)

可惜今日她没有防备,被那杀千刀的丫鬟婆子夺了去了。

连她身上的首饰都被一并摘走了。

纵观这整个房间,也就只有烛台这一个器物能用来防身。

她便单手握着那烛台,缩在被中,合上了双眼。

她原以为她会梦到陆云远。

至少在梦里问问他,若他想另娶他人,嫌她碍事,为何不直接告知缘由,打发她去他乡?

只要他肯给些银子,再让她带上自己的首饰匣子,她定然是会走的。

两人相伴一年,若说他对她只有见色起意的虚情假意,她认。

可怎样也不至于恨到要取她性命吧?

他又不缺打发她的银子!

她到底为何该死呢?

可惜,这一夜,到访她梦中的,只有于荒野中救她上马的那个背影。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新房中,陆云远却盯着床幔,了无睡意。

他身侧,枕着他臂弯的郑知瑶酣梦正甜。

她娇俏的小脸上,红晕尚未散去,在烛光下,映着她在人前不曾有的娇羞和柔顺。

郑知瑶无疑是个美人。

今日于洞房中,移开她的团扇时,陆云远的心便跟着她流转的眼波乱了。

可当云雨过后,拥她入眠时,他刻意抛之脑后的种种回忆,却如雨后春笋般,止不住地往外冒。

阿蛮已经去了吗?

她定然是已经去了。

孙嬷嬷的话都递回来了。

说喂下毒药后挣扎了半个时辰,待到人不动了,她亲自盯着,将她送去城外荒山埋了。

坟头都没立,过几日大雨冲刷,便是挖都没处去挖。

一切归于天地,了无痕迹。

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明明事情很顺利。

陆云远此刻的心却像是被刨空了一样,空虚得发紧。

他知道,陈蛮只是一介村妇,戏班出身,贱命如草。

字都不识几个,实在不值一提。

与郑知瑶相比,一个是天上的月,一个是地下的泥。

可……

静谧无声时,他竟还是忍不住地想她。

想她眉目弯弯的浅笑。

想她慢拨琵琶的玉手。

想她挑首饰时的娇俏。

那贪财的模样,连市侩都可爱。

他怎么会忍心送她去死呢?

陆云远合上双眼。

痛心中又觉得无奈。

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是不可能娶阿蛮为妻的。

她那样的出身,连进他院子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何况鲁国公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新婿在迎女儿入门之前,便在外面养个外室。

他当然不可能拿这样好的婚事,去换与陈阿蛮相守。

他更不忍心,送她远走他乡,独留她一人在外漂泊。

她那么娇弱可怜,没了他,她可怎么活?

何况,他又怎么能容忍她独自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与其他男人生出情愫?

他既无法留她相伴身侧,便只能给她个痛快的了结。

算是两人此生有缘无分。

若来世阿蛮能投生做高门贵女,他定然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迎她入门,一辈子与她相守。

只望有来世。

陆云远眼底血红,在无边的夜中,辗转难眠,直到天亮。

醒钟响彻京都。

百姓依着更声起早。

卫兵则在一声声通报中,推开京都城的大门。

城门外,镇国公次子,陆云野携陆家军旧部,浩浩荡荡,入京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