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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贼也得赶工(1 / 2)

“木楔退了半寸。”

郑水工举高火把,照了照闸槽。湿木屑粘在楔口,断面翻着毛刺,水从缝里往外渗。

“有人动过。”

楔根旁留着鞋印。闸墙上还有一道凿痕,从石面拖到台阶下。

宋微明蹲在沟边,用木片挑起泥块。里面缠着半根灰麻纤维,湿草渣混在泥中。马场捆旧草,用的就是这种麻绳。

“首段少了一次交接,前后空出半个时辰。”

她把泥块放进木盘,又接过马场送来的入门牌。

“料车提前半刻进场,也利用了交接空档。”

霍去病站在闸槽外,推开半截刀格。

“把换车的仓吏押来?”

“押来能问出多少?”

“旧牌谁给的,车是谁让他换的,总能撬出几句话。”

“传话的人藏在后面。仓吏能供出来的,多半只是个已经逃走的草商。”

霍去病把刀格推了回去。

“你继续。”

宋微明拿木尺量过水痕,尺尾贴住楔口的新伤。

“渠上有人动闸楔,查清了闸边守备。马场有人提前送料,查清了营门交接。等到开验,他们才会动真格。”

“水压一上来,木楔退出闸槽。坏料进了马场,也会有人倒进料桶。主使不用露面,旧渠和军马照样会出事。”

郑水工攥住火把。

“闸板一开,首段压不住水,后面十一段都得停。”

“马场再倒下几匹,青贮验不成,三百亩田也赶不上受水。”

霍去病扣好刀格。

“还等?”

“等他们回来处理痕迹。”

“抓到人交给张汤审,总能开口。”

“今夜押走换车仓吏,渠上的人便会躲起来。到头来只剩两份口供,一个咬死不认,一个把罪推给逃走的草商。”

宋微明把两块时牌并排放在木盘旁。

“我要他们在同一个时辰动手。”

郑水工扶住木楔。

“先换掉这枚,再拿旧楔摆在外面?”

“新楔已经卡进闸板内侧。”

宋微明点了点闸槽下方。

“外面的旧楔就算被拔掉,里面还有横木,闸板冲不开。”

郑水工沿木缝摸了一遍,碰到内侧横木。他把手收回来,用湿草席盖住闸槽。外面照旧压着两块石头,石缝留出半指宽。谁来碰木楔,石头便会落进下方木盘。

“交接牌继续空着。”宋微明交代,“闸楔一栏也别改。”

郑水工抱起木盘。

“这块牌进了总册,下官明日还得写文书解释。”

“人抓住以后,你去张廷尉面前写。”

“那今夜可得抓牢些,省得下官多跑一趟。”

霍去病朝他偏了偏头。

“你如今也敢催廷尉府办案了。”

郑水工抱着木盘退到闸后,脚步快了不少。

中营帐内,十二段水位牌铺满长案。马场入门牌压在右边,两处异常全卡在交接空档。

帐帘被人掀开。张汤领着两名廷尉属吏进帐。

“首段出了什么事?”

宋微明把木盘推过去。

张汤核过闸楔拓痕,又用木夹取出灰麻纤维,放到马场旧车牌旁。

“换车仓吏已经扣下。今晚过一遍刑,天亮前能拿到口供。”

“先扣着,别审。”

张汤手里的木夹停住了。

属吏打开证物匣。韩固旧草仓的封绳、木牌和运料凭证分层摆在里面。

“暂不抓捕,渠闸和军马都得担风险。”

“闸板内侧加了横木。旧楔被拔,闸板也开不了。”

宋微明取出另一枚封牌。

“料车送来的青贮已经逐袋取样,今天没有进马槽。十组共用的基础干草,也该重新查一遍。”

张汤核完封牌上的三方刻名,合上证物匣。

“从哪儿查起?”

十组基础干草全被搬到棚外,一捆捆塞进上林苑料房的标准木框。

前三捆顺利入框,尺寸、重量都与料牌相符。第四捆塞到框口,卡住了。

草捆短了两寸,腰围粗出半掌,放上木秤又多出三斤。

宋微明割开外层麻绳。

晒硬的草叶落了一地。草捆中间结着湿团,叶面覆着灰绿粉末,几处已经烂成碎渣。

老马夫拿木夹拨开湿草。

“这批料要是进槽,少说也得倒下几匹。”

赵农官翻开总料牌。

“十组都要领基础干草。全出问题,新料组也拿不出证据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