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固割断腕上的绳索,又把断绳塞回袖口。侧室北窗的第二根木栏早已锯开,只剩外层木皮连着。
他用肩膀顶了两下,木栏掉进院里的积水。
守卫都在搬避雨用的木架,北窗下没人。
韩固翻出窗户,贴着灶房后墙钻进杂物院。送菜车停在侧门檐下,车底麻布垂到地面,车架中间空着一块。
他钻进车底,用麻布盖住身子。
车夫推开侧门,递上腰牌。
车轮压过水坑,窗下的脚印很快被泥水冲掉。
送菜车绕过两条街,在南市巷口停下。
韩固割开麻布,从车架底下翻出来。巷内拴着一匹马,鞍侧挂着周氏田庄的木牌。
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直奔第三闸。
霍去病赶到廷尉府时,侧室里只剩断绳、裂桶和落在院中的木栏。
守卫跪在雨里,头也不敢抬。
霍去病捡起桶底的铁片,刃口还粘着绳丝。
“侧门那辆车去了哪儿?”
“送菜车往南市走了。”
“车夫呢?”
“腰牌是真的,人已经出门。”
霍去病把铁片扔回桶里,转身便走。
一名霍府护卫追上来。
“侯爷,先查南市?”
“韩固折腾这么久,最后还是要去第三闸。”
霍去病踩上马镫。
“去田庄后山。”
三更前,周管事领着六名部曲,从周氏田庄后山进入旧沟。
他们避开正面的水工,从暗仓侧面钻进塌了一半的石道。水已漫过大腿,石壁后的承重木泡得开裂。
周管事把斧子递给前面的人。
“砍断最后两根承重木。”
一名部曲踩进水里。
“韩掌事还没来。”
“他要是出不了廷尉府,我们就把证物全毁了。”
周管事指向闸基深处。
“水冲进来,旧符、批文和暗仓都会塌。找到木匣就送进田庄地窖,谁也不准打开。”
斧子砍进承重木,木屑落水,转眼便被冲走。
第三闸上方,赵农官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
石壁后又响了一声。
“暗仓有人砍梁!”
他抓起火把,领着两队水工冲进侧沟。
最外侧的木梁已经被砍掉一半。周管事举起斧子,还要往下劈。
“顶住东梁!”
赵农官将木杆塞到梁下,两名水工随即架起横木。
周管事转身后退。
一名部曲撞上护坡,松动的泥层掉进水里。西侧缺口被水冲开,三名水工连退几步,手里的石袋也掉进渠中。
“宋大人,西侧护坡开了!”
郑水工扶住木桩,手臂被碎石划出一道口子。
宋微明踩进齐膝的水里,抬手指向缺口两侧。
“石袋铺在两边,中间留水道。斜桩朝上游倾三分,别把水全堵住!”
“水会冲进首段渠!”
“正好冲走浮土。”
她解下麻绳,绕过腰间打了结。
“所有人沿绳进出,只走北侧硬土。郑师傅,拆两块泄水板,第三块留下!”
郑水工估了估水位。
“再等一刻,水就过木桩了。”
“现在拆。”
水工砍断固定绳。
第一块泄水板被水推开,水柱灌进首段渠。渠底的浮土被冲走,埋在泥下的旧石边线露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