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东边的这个呢,基本就是一粪坑,没有任何优势资源,倒是有一个大包袱――清松药厂,资不抵债不说,最关键的是职工还很多,几千人,轻易不敢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所谓的新区改革管理委员会,说是试点改革,其实所有的精力都在如何处置这个包袱上,弄得焦头烂额的,基本上是谁来谁死。成立一年多,都换了三个主任了。
难怪在李树林看来,丁文浩仕途的起点,纯粹是在给自己的前途挖下一个大坑,还没开战大展宏图呢,先沾染一个污点再说。
萧家给丁文浩暗中安排了这么一个地方,也算是煞费心思了,很难找到更糟糕的起点了。
即便是这样一个单位,丁文浩现在的职位,也仅仅是一个普通科员,当真是从最基层做起。
丁文浩推开铁门,走了进去,找到了主任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此时正伏在办公桌上,有点要进入睡眠状态的中年大叔揉了揉略带惺忪的睡眼,戴上了厚厚的黑框眼镜,一看是丁文浩,赶紧迎了上来。
“是小丁啊,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徐主任好。”丁文浩笑着伸出手,与这位主任握了握。
他昨天听父亲介绍了一下情况,这位徐建国是个老同志了,以前一直都是在冷衙门搞理论研究的,清汤寡水一辈子,眼看要退休了,不想在这个关头,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终于当了一个“主任”。
徐建国自己也明白这是一个粪坑,整天愁眉苦脸的,在工作上,也不可能有什么建树,基本就是放弃任何念头,得过且过混退休的。
这样的主任,对于这个部门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于丁文浩而言,却是最合适不过。要是碰上一个强势的,一门心思抓权的领导,丁文浩要想施展拳脚,就会有不小的阻力。
“小丁,我带你去见见部门里的同事,熟悉一下情况。”徐建国热情地拉着丁文浩的手,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边是办公室;那里是财务科;还有管理规划科,负责研究改革规划;此外还有宣传科,主要负责对外的宣传工作,你先就在宣传科屈就一下,你看如何?”
作为一个在冷衙门呆了几十年的老同志,徐建国是最典型的好好先生,对于如何在这个破庙里安排县长公子这么一尊大佛,他是大费脑筋。
“工作干没干,多半靠宣传,干得好不好,主要看领导。”现阶段,很多部门的一大特色就是干得好不如说得好,宣传比实事重要。
把丁文浩安排在宣传科,负责对外的宣传,一来相对清闲,二来接触的圈子广,最重要的,更容易露脸……在这个粪坑里,能提供这么一个蹲位,徐主任已经尽力了。
“我完全服从组织的安排,把工作干好。”说句实话,丁文浩是想直接干实事的,但他也明白,现阶段,这个管委会要什么没什么,想干实事,直接操盘药厂改革?这是在开玩笑,水的深浅都还没摸清呢。
先从宣传工作干起,能够第一时间收集各种信息,还能建立属于自己的人脉网络,这是非常重要的。
徐建国把丁文浩带进宣传科的办公室,向丁文浩介绍了宣传科里的另外几个同事。
别看这个管委会是个坑,人倒是不少,尤其是宣传工作,配备的力量还挺强大。加上丁文浩,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三个都是大叔大妈级别的人物,一看就是在以前的机关部门里,一门心思混日子到退休,却飞来横祸进了这么一个粪坑的倒霉蛋。
另外还有一个,倒是年富力强,三十来岁的样子。丁文浩心说:这一群“精兵强将”,估摸着这就家伙有点战斗力吧,结果这小子一开口,就说了句:“咦,你怎么没分到西边去?那边跟这边的区别,就是亲娘和后娘。”
这种牢骚话,只能放在心里,就算是酒桌上对朋友说,都会传出去,乃是大忌,更别说在办公室里当众说了。
就这么一句话,丁文浩就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过了而立之年,还是郁郁不得志了。
这么一群搭档,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那啥一样的队友,丁文浩要想单枪匹马,把整个场子给撑起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外公啊外公,真是难为你老人家了,给我设置了这么有挑战性的考验,你真是我的亲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