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也担心他的性格,但现在却觉得我们或许错了。”丁志强点起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道:“他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成熟,老练,甚至还给我提了不少建议,都很中肯。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他了?儿子翅膀已经硬了,就放心让他去闯吧。”
萧欣兰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从政也行,你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了,稍微安置个清闲点的部门。”
丁志强苦笑:“这个根本轮不到我来操心,萧家已经给他安排好了。”
萧欣兰又惊又喜:萧家居然肯为文浩安排工作了,有萧家撑腰,文浩的前途不可限量。
在惊喜的同时,也没来由地有一丝忧伤:老爷子接受了文浩这个外孙,但要接受我这个不孝的女儿,恐怕不太可能。
……
第二天,丁文浩去了工作单位,县医院。
刚刚走到门口,就有人眼睛尖,看到了他的身影。
“丁医生,好几天没见了,怪想念的。”
“你手里的几个病历,我都帮你处理了,咱哥俩谁跟谁啊。”
“下班后,去我家里,让我媳妇儿凑合着炒两个家常菜,咱们聚一聚。”
毫无疑问,丁县长从隔离审查出脱身而出,恢复工作的事情,一夜之间已经在整个县里传开了。当日,丁文浩倒霉的时候,这些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现在都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面孔。
“谢谢关心。”丁文浩很有涵养地与每个人打招呼。这个社会很现实,跟红顶白是人的天性,没什么好计较的,要想不被人冷遇,唯一的途径就是牢牢把握住权力,一直高高在上。
丁文浩一路走,一路都有人客套寒暄,关怀备至的。他一路笑着应对,一直走进了院长的办公室。
“小丁,你可回来了,我一直念叨着你呢。”院长一见到丁文浩,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快步走上前来,招呼着丁文浩坐到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亲自给丁文浩掺了一杯茶,以关切的语气询问道:“家里人都还好吧?”
此情此景,哪有数日之前,那句“丁医生,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那样冷艳高贵的风范。
“家父的精神头还不错。”丁文浩淡淡地回了句。
“那就好,那就好。那天我的语气有些冲,你别往心里去,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犯浑。”院长亲热地拍了拍丁文浩的肩膀:“小丁啊,也不用这么急着来上班,完全可以在家里多休息休息,陪陪父母。”
丁文浩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从明天起,我就不来医院上班了,今天是来办离职手续的,顺带向院长道别。”
“什么,小丁你不在咱们医院干了?”院长怅然若失:“调到市里的医院去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一个医生了。”丁文浩喝了一口茶水,说道:“谢谢院长在这几个月里对我的照顾。”
“要去机关了啊?好啊,像小丁这样能干的年轻人,就是应该多打拼一下,呆在咱们医院,确实是屈才了。”院长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尊雄鹰展翅的雕像:“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点小意思,千万不要嫌弃,祝你宏图大展。”
看他的眼神,似乎都有些恳求丁文浩能收下这份礼了。
其实丁文浩根本就没把他当日那种不耐烦的语气放在心上,但他自己害怕啊,现在丁县长翻身了,要是丁文浩心里不爽,要整死自己,那只是分分钟的事。
很多时候,当小领导的都是不断揣摩上意,自己吓自己;但话说回来,要是没这点敏感性,谨小慎微的,只怕是也当不长。
丁文浩淡淡一笑,收下了这份礼物,这才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院长,我就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丁文浩起身,院长赶紧也站起身来,双手与丁文浩紧紧相握。
“小丁,这里就是你永远的家,欢迎你随时回家看看。”
“我会时常回来的。”丁文浩笑道:“以后遇到需要院长帮忙的时候,希望不要嫌我烦了。”
“这叫什么话?”院长的脸色都涨红了,胸脯拍得啪啪响:“我撂句话在这里,小丁你有什么要求,只要用得上我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丁文浩微微一笑:“有这句话就够了,咱们之间,还用多说什么?”
院长的心情很好,只不过有些纳闷:听丁文浩这话,也不完全是客套的场面话,似乎还真能有什么用得上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