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别看她脾气怪,人却是精明得很,她为什么要与刘秋虹站在同一阵线?因为刘秋虹所在的部门,掌管着她买卖的生杀大权。
丁文浩刚踏进萧家大门,无意跟谁起什么争端,但这个小姨居然平白无故地把话头扯到母亲身上,实在是过分了点,冲击了丁文浩的底线。
他微微一笑,带着平淡的口气,说道:“这句老话也不尽然,外婆那么慈祥的人,不也有你这么个女儿么?”
这种语气最是呕人,比冷嘲热讽来得厉害得多。萧欣瑜没想到这个家伙胆大包天的,居然敢跟自己抬杠,当即就忍不住要爆发。
“都冷静一下。”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萧正天从二楼的书房里出来,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丁文浩,说了一句:“你上来一趟。”
丁文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大舅,只看一眼,就感觉到一股很大的压力。
他点了点头,走上楼去,萧正天依然是不苟言笑,只是挥了一下手:“进去吧。”
说完,他却先一步进了书房。
丁文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将面临的第一个大考到了。
一进书房,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古色古香的气息。但丁文浩无暇欣赏这些,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萧老爷子,虽然须发皆白,但是精神极为矍铄,尤其是眼光锐利,如同鹰隼。身上散发着极为强大的气场,令人敬畏,依稀还有一丝当年驰骋沙场打江山时的霸气。
这种从血与火中淬炼出的军人气质,绝不是和平时期的官员所能拥有的。
“外公。”丁文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老爷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萧正天拿出一张报纸,指着那篇已经闹翻天的文章的作者名,对丁文浩问道:“这是你?”
“恩,大叔就是我。”丁文浩回了一句,差点把自己给逗乐了。
原本凝滞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萧正天别有深意地看了丁文浩一眼,他倒是没料到,这个小子的心理素质居然这么强,在这样的场合,居然一点不紧张,从容自若。
要知道,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下一代的未来继承人,在老爷子和自己面前,也难免忐忑不安。
“说一说,你是怎么想的。”老爷子终于开口了,语气显得很平和。但其中的分量,丁文浩却是感觉得到。
“道出事实而已,没什么别的想法。”丁文浩顿了顿,说道:“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那就是如鲠在喉,不得不发。”
“好一个如鲠在喉,不得不发。”萧老爷子抿了一口茶,眯着眼睛,问了一句:“你倒是说痛快了,有没有想到对萧家是一种伤害?”
短短的一天时间之内,萧家已经受到影响,面临不小的压力。在萧家所处的派系中,原本是属于分量很重的中坚力量,现在也受到了一些质疑,并且很明显的,有一些排挤,隐隐有一种被孤立的架势。
对萧家来说,损失不可谓不小。而这巨大的损失,仅仅是因为这一篇该死的文章。难怪萧家的很多人,对丁文浩咬牙切齿。谁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给自家下一个绊马索,到底有多恨?
丁文浩迎着两道给人无穷压力的目光,沉声说道:“栽一个跟头是痛,但跟走到悬崖相比,不值一提。”
老爷子闻言,目光突然凝滞了片刻。
丁文浩趁势说道:“我这绝不是危言耸听,一座大厦看起来很宏大,但关键时刻,断了一根柱子,就有可能轰然倒塌。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绝对安全的!”
前一世,萧家就是因为坚持保守路线,并且还是派系的中坚,可想而知,当改革深入之后,遭到了根本性的打击;加上老爷子驾鹤西去,原本如日中天的萧家,一下子就伤了元气;再然后,一步错步步错,连续地出现决策失误,再加上几个三代公子整天闯祸树敌,最终被清理出了政治版图。
短短几年间,一个呼风唤雨的豪门迅速坠落,可见政治斗争有多残酷。错误可以犯,但方向绝对不能错。尤其这最关键的一步,是走向悬崖,还是走上坦途?
丁文浩是为了救父亲,也是为了自己,同时也是为了整个萧家,他必须说服眼前这个倔强的老头,尽管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