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蒙着丁文浩的大半张脸,一路上倒是没人拦下他。医院的同事见了他,都一反以前那热情的常态,刻意疏远他,装作没看见,招呼都不打一个;而守在后门口的纪委的人,却又没认出他来。
一出后门,丁文浩迅速进了一家服装店,换了一身装扮,戴了一副墨镜,还买了假发装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在这个节骨眼上,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然后又到附近的一家私营的电信营业厅买了几张电话磁卡,穿过几条街,走进一间自助的磁卡电话亭。
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母亲上京,避免悲剧发生。但在这个当口,母亲的电话极有可能已经被监听了,自己贸然打过去,极为不利;更何况,母亲极有主见,自己一句轻描淡写地劝,就能让她打消主意?若她知道自己“畏罪潜逃”,最大的可能性,是母亲让自己马上去纪委接受调查,然后她更是马不停蹄地上京……
丁文浩迅速给正在读中学的妹妹丁文雅发了一个传呼,不一会就接到了电话。
“小雅,你什么都不要问,听我说,你赶紧给妈打电话,说你生病了。”丁文浩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两天,你无论如何,也要让妈守在你的身边,懂了没?”
“哥,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好怕!”
“有哥在,天塌不下来。”丁文浩说道:“记住了,给我好好装病,绝对不要让妈离开你半步,我要离开几天。”
“哥,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不找琳琳姐帮忙,请他爸帮忙说两句公道话……喂…….喂……”
丁文浩挂了电话,摇头叹息:哎,傻丫头,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我与陈肖琳之间本就不算多深的感情。
记得上一世,丁家出了事之后,陈家忙不迭地拉开了距离,撇清关系;陈肖琳本人倒是仗义,时不时地接济一下,但很快就被父亲明令禁止,断了与丁文浩的联系,后来据说出了国,永远消失在丁文浩的视线里。
想到这里,勾起了丁文浩的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瞬间又涌上了心头:一个月后,父亲被判20年,身败名裂;而他甘愿背黑锅的唯一条件,就是为儿子争取了自由;丁文浩被释放后,一无所有,处处碰壁;他带着妹妹背井离乡,凭借自己的医术和智慧,以及远超常人的毅力,从江湖游医做起,然后摆摊,开诊所,后来开药厂……十多年后,成为了医药行业的巨头。
在这些年来,他时刻不忘复仇,一直在偷偷搜集陈方格的罪证,终于在2005年翻了案,当时的媒体还煞有介事地煽情: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而这个时候,距离父亲含冤入狱,已经过去了十四年……父亲出狱后,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很快就抑郁而终。
而陈方格的案件,后来经过调查,又牵涉出了更大的鱼,场面渐渐失控。丁文浩因此成为了一些人的眼中钉,而这些人掌握着权力,翻云覆雨。
没过多久,丁文浩的盟友暗中做了手脚,生产出的药闹出了人命,药厂迅速被查封,十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丁文浩再次锒铛入狱……
回首往事,丁文浩把这个世界看得通透:我不需要迟到的正义,那就是个屁。手中没有权力,如何能掌握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