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虔虽是秦国的第一猛将,但却不是轻率武夫,为人极有谋略,对朝野大局很是清楚。在秦惠王亲政后便急流勇退,又开始蛰居府邸,极少参与国政。如此一来,不仅他自己获得了极大的声誉,便是秦惠王对他也是异常的感激,为此,便开始重用他的子女,这赢壮便是公子虔的长子。
有了这样的身家背景,其实不管嬴壮他是否是左庶长,在秦国自然都是声威赫赫的重臣。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不同寻常地关系,那就是当今地惠文后乃是他的嫂娘。
说起这层关系,也要从他地父亲赢虔说起,自赢虔被商鞅实施了劓刑,被割掉鼻子之后,他便开始闭门不出,一个人独居在后院,如同困兽一般地折磨着自己。这赢虔作为国君庶兄、太子太傅、三军统帅兼握有实权的左庶长,他的实力几乎就是秦国一半的力量,但为了秦国的强盛,为了维护新法的威信,不得已接受了这令人耻辱的劓刑,平时极为骄傲的他内心的痛苦时时揪扯着他的心,因此也就埋下了商鞅的死因。这嬴虔自少年从军就是秦军著名的猛士,性格深沉暴烈,平日里极少发作,而一旦发作,从来是霹雳雷霆般敢作敢为且不计后果。秦国的老军都知道的是,曾经在和魏国的一次激战中,他的儿子不听号令丢失营寨,他大发雷霆,亲手砍下了自己儿子头颅!随后又接连砍杀三个校尉!这才激起了秦军的斗志,重新夺回营寨,即便是赢虔的家人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撞这个雷神的火头。
因此,在那段时间里,赢虔是痛苦且孤独的。
家人安排了一个侍女整日悄悄地跟随着他,怕赢虔万一生出意外。那个侍女后来便成了他的侍妾,再后来便有了身孕。过得一年,这侍女便有了身孕,但怀胎竟达十二个月之久。但赢虔诚离群索居多年,心理竟然生出了一种怪诞念头,认为这是上天来惩罚他,又要给他送来一只怪物。于是,父亲坚执要太医给侍女侍妾流产,竟咬牙切齿地说:“嬴虔宁可绝后,也不落他人口舌!”这么一来,那个寻常温顺得小猫似的侍妾却突然变得凶辣无比,竟尖声嘶喊着死活不肯。一天深夜趁赢虔酒醉未醒,便哭求家兵打开了后门,逃到了太子府,请求太子妃的帮助。
当时,太子嬴驷刚刚返回咸阳一年多,娶了秦国世族的一个女儿为妃,这太子妃便是后来的惠文后,不仅年轻漂亮,而且聪慧善良,她不仅知道嬴虔在秦国人中的资望根基,更加知道嬴虔为了太子而遭受刑法的这种特殊的亲情。于是便自作主张,将赢虔的侍妾留下了。没多久,赢虔的侍妾便生下一个重达十几斤的强壮男孩,惠文后对他极是喜爱,亲自为他取名“壮”,而且还留在宫中亲自抚养,嬴壮便在秦宫之中一直长到二十岁加冠成年。直到父亲与母亲双双逝世之后,嬴壮才回到自家府邸顶门立户。
有了这么一种关系在内,尽管按照辈分来说,惠文后只是他的大嫂。但是,嬴壮永远都将惠文后看做母亲,人前人后从来都不叫大嫂,而是称她为嫂娘,这是所有秦国王室大臣们都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司马错不禁打了个寒颤,原来这宣太后要自己淌的竟然是这样的混水。一个是掌握秦**权的左庶长,另一个则是先帝的正牌皇后,不仅如此,这惠文后的内弟樗里疾还是秦国资望极重的大臣,做过两朝丞相,他无论朝野都声誉极隆。尽管这宣太后说自己有王命遗昭,但这样的权力之争,毕竟实力才是最可靠的,而芈戎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蓝田将军,实力强弱胜败之数,明眼人一望便知。
此时,正值权力交替更迭的动荡之时,别的大臣都可以骑墙观望,可自己赋闲在家,却没由来引火烧身,不由得司马错心里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