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牛油烛已经换了几次,宽大的书房被照的通明透亮,内侍们将屋子当中围炉里地木炭烧得格外地红旺,初冬的寒气被驱散得一干二净,龙锋、田双、巴鹰三人围坐一起,兴奋地谈着,气氛竟然也如同火炉一般的热烈。
直至戌末时分,两人才起身告辞。
巴鹰大步流星的走了之后,田双挪在了后面,龙锋见状不禁问道:“先生是否还有话要说?”
闻言,田双转过身来,说道:“大王!次此成都平叛就算是拉开了争霸的序幕,由此可以断定日后战事繁多。既然要参与争霸天下,我们不仅需要从军需后勤,战争补给等各个方面要做好准备,更需要在军事人才上做好准备。战端一起,日后很可能不止是单方面作战,很可能会出现两线甚至三线同时作战的情形,总不成大王事事亲征……”
“先生的意思,莫非是要借此机会锻炼统兵的将才?”
“正是!”田双点点头,又道:“这几年我们与周边部落以及滇越那等小国征战,练兵的目的达到了,但由于实力太过悬殊,没有起到练将的作用。此次成都之战,巴蜀实力相当,大王是否可以考虑以此机会练将?”
“先生心目中可是有了人选?”
“白起如何?”
龙锋一听,略一思忖,说道:“白起当然不错,但他与巴鹰搭档配合默契,巴楚边境离不开。”
“还有一个人,不知大王可曾考虑过他。”
“谁?”
“覃毅!”
覃毅就是阿果的官名,龙锋一听田双举荐的居然是他,就笑了起来:“阿果他聪明好学,心思缜密且又塌实务实,治理国家,我可以放心的把任何一个部门交给他,先生大约不知,他从未有过统军作战的经验啊!”
“大王此言差矣!”田双连连摇头,说道:“大将统兵之才,重在图国、料敌、治兵也,而非冲锋陷阵。《吴子》云:‘勇之于将,乃数分之一耳。’覃毅在盐政上,管理有方措施得法,使一个烂摊子迅速成为巴地效率最高的部门;盐铁交易的商战之中,更是算计分毫,使他人步步入殼;治兵以明,盐政司的几千兵丁,被他倏忽练成精锐之士。争夜郎之崃水,取楚国之边城,便可见一斑。虽说阵仗不大,但难的是每次都是不损一兵一卒。此等干练之才,若将他的心思用于战阵之间,定是游刃有余。臣之所言,请大王思之。”
听完这番话之后,龙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田双便告辞而去。
偌大书房,空荡荡的,龙锋独自一人又坐了好一会,将自己的思路理清之后,这才起身。出得书房,一旁守侯的内侍连忙走上前来,掌灯引路,一边轻声的问道:“大王!可是要去覃妃那里?”
龙锋没有啃声,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悠地停住脚步,赫然转身吩咐道:“备车,去覃将军府邸。”
*********
阿果府邸的后花园非常的与众不同,没有一棵花草,而被他建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盘,此时他正在这里正在这里忙碌。
院墙四周十几盏硕大的灯笼燃起,照得院内的地上一片山川、沟壑分明。阿果手中拿着一支细长的竹杆,凝神绕着这片“山川”踱步俯瞰,不断用竹杆度量着山头、道路、河流,嘴里不时还念念有词。一个人沉默不语,望着院内这个巨大的沙盘审视打量,时而摇头,时而点头。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去管理盐政,阿果的梦想,是成为驰骋疆场、叱咤风云的一代名将。因此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梦想,在盐政任上,在渡过最初的难关,相对清闲之后,他便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折腾起来,首先是拿着盐政司的士卒练兵。除此,便是看大量的兵书典籍,只要有机会回江州,便缠着田双请教各种问题。
几年下来,由于他一直掌管经济,使得他对巴国的土地、赋税、人口、国库、生铁、粮食、马匹、军备等等情况,都一一了然于胸,可以说是对巴国的国力已经了如指掌。同时他还不放过一切实战机会,在与夜郎,楚国争夺资源的小规模冲突中,打了几次非常漂亮的仗。这次大王将他调回江州,阿果以为自己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了,然而,大王只是将自己放在国策院学习,这都快半年了,不知大王究竟会给自己做一个怎样的安排。
然而此时的阿果并不知道,改变他命运的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