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秦军校尉高擎黑色的“秦王特使公孙”大旗,走在特使车对地最前面,公孙衍地车队辚辚进入了骑士列队的甬道。
公孙衍虽是文人策士,却颇有武将豪迈之风,只见他站在青铜轺车上豪放地大笑,望着司马错说道:“上将军,别来无恙乎?”
司马错恍然醒过神来,瞬间即恢复了以往那种自信的神态,也大笑着在战车上。深深一躬:“特使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远道而来地公孙衍虽然也能猜到些他的心思,大约事不关己,却没有司马错这样的复杂思绪,他站在轺车上了望军营的气势格局,只是在想。司马错不愧是个人物,咸阳纷纷传言他打了败仗。自己虽说不全信,但无风不起浪,一路上想着他定然是神情颓然,万没料到司马错依然风采依旧,胜败都能自如,仅凭这一点,就当得起这个名士二字。
两车在骑士列队的甬道中相遇。公孙衍跳下车来,一把握住司马错的手说道:“上将军乃当世英杰,如何也拘泥俗礼啊?”
司马错嘴角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苦笑,说道:“公孙兄代秦王出行,在下安敢造次!”
说罢,两人一同哈哈大笑,司马错伸手一请,说道:“请公孙兄大帐歇息!”
公孙衍问道:“巴虎安在?”
“前几日便已通知。不时应到。”他这话说地没什么底气,巴虎能不能按时前来,他还真拿捏不准。
这两个月以来,司马错对巴虎的一举一动都极为关注,知道他已经在重建江州,不仅与周边地部落联盟。而且还成了五大部落的盟主。还听说他与各个大部落的酋长、首领签定了永不相犯、互为通婚的协定,一边还向百越、南越、滇越等地招收流民,不仅为他们提供种子农具,而且还给了他们比巴人更优厚的待遇,开垦荒地五年免交一切赋税。“百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当自己的随军参议们讥笑巴虎的口号时,司马错却感到了深深地震惊,对于那些大字不识的流民百姓,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有吸引力。尽管司马错在对巴虎一些朴素的举措赞赏不已,但同时他认为巴地再怎么折腾,也翻不起大浪。当然这些都不能说。
公孙衍那里知道司马错想得这么复杂。说道:“那就不去大帐了,请上将军引路。我们直接去册封礼台。”
“请!”司马错转身上了战车,引路朝江边的礼台行去。
册封礼台,设在江边官道旁的草地,地势略高。登台而望,那一江春水、两岸风光尽收眼底。长江上绚丽壮观的景色是那般沉浑,排浪一层层带着细碎琳琅美玉相撞的声音,在长啸一样的江涛中,轻轻击拍着江滩,像似有无数人在清唱和声……
偌大地册封礼台只有公孙衍和司马错两人凭栏而处,随行人员都在台下,这时公孙衍敛起笑容,郑重的问道:“咸阳非议,司马兄想必也略有知晓,实情究竟如何?”
司马错似乎沉醉于眼前的景色,许久,一声沙鸥孤凄的叫声传来,他眼皮一颤,仿佛才清醒过来,缓缓转向公孙衍,对他说道:“败了!”
听司马错这么一说,公孙衍为免除尴尬,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似是叹息般的说道:“兄能对我直言,足见诚挚。”
“败就是败,败军之将无话可说,此节情由我已另报秦王。”司马错看了一眼公孙衍,语气带着写自嘲地意味说道:“我现在所为,只不过是善后罢了。”
“司马兄不必过于自责,自古无不败将军。”说到这里,公孙衍略微停顿,笑着说道:“但败得你这么漂亮,尚且不多见。”
司马错苦笑一声,没有接他的话茬。
公孙衍接着说道:“司马兄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大略也可以猜得出来,秦王派我前来,并没有要你交出领兵虎符,足见大王对你仍是信任有加。”
其实从司马错的内心,极想打听秦王对自己的看法,但一直隐忍不问,此时见公孙衍如是说,心中的凝团渐去,对秦王的愧疚之情愈重,一时间不只如何作答,急切间对着他躬身一礼,说道:“多谢公孙兄!”
“呵呵!你谢我干吗?”公孙衍笑着伸手虚扶,说道:“能否说说这个巴虎究竟是个何许人也?”
“这个!这个!……”司马错正思索着该如何解释,就见东面马蹄声响、尘土飞扬。
官道尽头,一队铁骑如狂飙般席卷而来!当先一面红色战旗迎风舒展,但旗面却空白无字,旗枪却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生光,清一色枣红战马,清一色红色铠甲,像是在初春嫩绿色彩之上,飘来的一朵红云,渐渐的近了,这才看出这不过是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马队,但其声势竟恍若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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