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魏冉又愤然起身,慨然说道:“司马错不就赢过几仗么,大王对他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委以重任信任有加,叫他剿抚并用,他非要聚而歼之,吃了败仗事后又以如此捷报来戏弄大王,允许巴人自治,简直是亘古未有之谬论。”
赢驷望着樗里疾问道:“你怎么看这个巴人自治?”
“新鲜!”樗里疾嘿嘿一笑,说道:“一国两制!亏司马错想得出来,不过依在下来看,并非全无道理。”
赢驷哦了一声,说道:“说说看!”
“且不说这一仗打得怎么样,司马错这个‘一国两制’的说法,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樗里疾清了清嗓门,从地上散落的几案碎片以及书简堆里,拿出司马错地上疏,拂拭一下上面的灰尘,说道:“大王!这其一、巴王去国为郡,秦国的体面有了,其二,巴人性情散漫而勇悍,一时之间恐难以王化,若在巴地实行现有的秦律,恐怕他们不易接受。若不驻军,一遇变故,天高地远又鞭长莫及。若驻军队,毕竟我们军队有限,而且我们的主要敌人毕竟是山东六国。即使驻军,少了又不行,多了我们也没有,因此在下觉得这‘一国两制’倒不失为一个权宜之计。”
赢驷沉吟半晌,说道:“这么说,‘一国两制’相国认为可行?”
樗里疾没有说话,认真的点了点头。
魏冉挪揄地说道:“不派官员,不驻军队,不纳赋税,这也忒新鲜了!”
“当然不能这么便宜他!”樗里疾嘿嘿一笑,说道:“军队可以不进驻,但官员必须委派,赋税必须上缴,但可以酌情减免。只是委派何人进驻巴地,这个人选须得仔细斟酌……面子这不值钱的东西,我们也可以给。对这个巴王我们不仅答应他太守一职,甚至还可以让总理西南事务,蛮夷那些头痛脑热的麻烦事我们也顾不过来,干脆就扔给他。”
赢驷听罢一笑,站起身来打了呵欠,说道:“这讨价还价的事,就劳烦相国去做了。进驻巴地的人选,你先圈定几个后再议,寡人只有两条原则,一要秦人,二要忠心。至于司马错……嘉奖吧!毕竟这些客卿我们还要利用他们!今天就议到这。”自从赢驷车裂商鞅之后,天下士子寒心,秦国无可用之人,他当然不想再现那种局面。
樗里疾、魏冉齐声说道:“大王英明!”
*********
注释:司马错自巴蜀之战以后,达到事业的顶点,秦惠王赢驷死后,又历经武王赢荡、昭襄王赢稷两朝,虽未弃用,但再也没有重用,其中原因不得而知。从公元前316年到公元前297年二十年时间,司马错不见经传,这二十年秦国用魏冉为将,一代将星白起也是这时崛起。司马错最后一次出现在史书上是公元前297年,从巴地偏师策应秦将白起进攻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