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龙锋就没有合眼,几乎整夜都在心中思索各种的军事措置,议事厅厢房按他的吩咐临时摆放了沙盘地图,这些东西这些日子龙锋已看了千万遍,熟悉得一闭目就全图闪在心里,还是不放心,自己秉了油灯照着看了又看,心里思索着种种的可能性,实在累乏了就在铺上略躺一躺,忽然间要是又想起什么事就腾身起来再看地图。
愈是临近天明,他的心便愈是烦躁。兴奋里又夹着紧张,期待着又有一丝不安——毕竟这一战关系太重大了,秦军三路大军逼近,在这几百里方圆的川东丛林。
他们互相之间究竟是怎么联络,只要弄清楚这个,自己就可以算准时机打穿插也好,迂回也罢,总之就是主动权在手。
?担心女人干政,那是一种没有自信的表现,被女人几句话就能左右的人,用龙锋的话说,那就是那样的人不能算是男人。龙锋不信那个,他信得是集思广益,不管什么人的话,总可以从中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但他今天晚上却不想谈这些。于是望着卓玛说道:“龚妃的意思是要做到公私分明,否则一天到晚的公务,那还有什么人生乐趣。”说完又看着龚妃笑道:“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吧?”
龚妃见他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转过脸嗔笑道:“还是大王会说话。”也不在说什么,转而和卓玛说些闺中女红之类的物事,两人说到高兴处,似乎浑然忘却了龙锋这个主角的存在,龙锋在一旁见着她们如此,也是暗自高兴,忽然间心下想到,要是把阿卡也弄到一起,她们还会不会也能这样和平相处……心里不禁将她们三人比较起来,龚妃端庄雅丽,卓玛天真娇俏,阿卡却是另一种野性的美,各有千秋,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三人说笑一阵,龚妃瞅准时机,一笑起身说道:“着实不早了,大王早些安歇吧,妾身告退!”
龚妃告辞之后,龙锋、卓玛便收拾一番歇息了。小别胜新婚,两天不见,枕席之间的卓玛极尽缠mian,但龙锋心里惦记着上柱战事,却怎么也无法进入状态,只是由着卓玛两只小手,在自己身上轻轻揉捏。半晌,见大王仍未进入阵地,卓玛挨着龙锋的脸轻轻一吻,声音小得勉强可闻:“大王!是不是卓玛刚才说错话了,惹您生气,我以后听龚姐姐的话,不再提那些国事了行吗?”
卓玛这俏语娇憨的模样,龙锋很是喜欢,伸手抚mo着她的脸颊安慰道:“不是!不关你的事。”
“那是什么?”卓玛说着,整个人都粘了上来。
龙锋说道:“此刻,上柱正在打仗,我心里放不下。”
听到打仗,卓玛抬起她娇俏的脸蛋,若有所思,说道:“我没来之前,乃蛮部落的人都传说你们虎族的勇士很勇敢,难道这个什么错非常厉害吗?”
龙锋说道:“厉害倒是其次,主要是他们人多,我们的兵少。”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的侍女惊呼:“下雪了!下雪了!”
龙锋一听,顿时从床上跃下,打开房门,风雪便骤然扑面而来。心似电转的想着上柱战事,想到风雪交加的天气,应该对上、彭的土著有利,这才宽心,随即又感到身子一暖,原来是卓玛给自己披上了皮裘。
卓玛将门掩上,转身对龙锋说道:“大王!您说我们要是和乃蛮合兵一处,打得赢司马错吗?”
尽管龙锋很喜欢卓玛,但他也知道这毕竟是一桩政治联婚,对于当初山风的出兵承诺,他并未放在心上,但卓玛说出话来,他不想让她不高兴,于是敷衍道:“那当然,如有乃蛮勇士相助,肯定能打得司马错屁滚尿流。”
卓玛认真的问道:“当真!”
龙锋也认真的回道:“当真!”
“那真是太好了!”卓玛转身将门打开,冲外喊道:“阿嘎!阿嘎!……”
龙锋正自惊讶,这丫头真是雷厉风行,但不知她要干吗?顷刻间,便见到一个面目黝黑年约三十出头的精壮男子,大踏步的从过道走来。身材高挺,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剑,很有一股迫人的气势。龙锋心想大约是那天离开纳罕时人太多,要不自己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卓玛的随从里面还有这么个人物。
那人走到龙锋、卓玛的面前,跪了下来道:“阿嘎拜见大王!卓玛公主!”
这天寒地冻,这阿嘎居然只穿一件麻布单袍,但人显得异常精神,丝毫没有冷的感觉,龙锋一见到这样的壮士,心里就喜欢,伸手将他托起,赞道:“好一个乃蛮勇士!”
阿嘎拱手称谢,说道:“谢大王!”
卓玛拿出一颗鸽蛋大小的珍珠递给他,说道:“阿嘎!你拿着这个作信物,现在就回纳罕找我大哥搬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