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这一声叫唤轻轻柔柔。不知比老王直着嗓门的大吼低了几十个分贝。可是听在这老汉地耳朵里,象是听到了晴天惊雷似的。老汉猛然惊醒过来,一咕噜起身差点摔到地上去。老汉环眼圆睁,花白的胡须根根怒张,懊恼地站起身。哗!足有一米八开外,身壮腰圆,搁在古代绝对是老黄忠的角色。他一付要破口大骂的样子,象是想找那个不开眼胆敢打扰他老人家大好午觉的人来好好教育教育一番,抬眼却望到小安。老汉张着嘴,一腔怒气却憋在喉咙里,瞪眼咕噜了几声,神色大缓,颇不自然地挤出个笑脸招呼道:“是安安啊!我说呢……”
哇,这脸色也变得太快了吧?!老王却显是见惯这类场景,讪讪地站在一边不吭声。
“是。”小安微微一笑,指着我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林锐,您叫他阿锐就行了。我带他来老宅玩玩。爷爷已经跟您说了吧?!”小安的神情自然,落落大方,象是一点未察觉老汉异乎寻常的反映。
她似乎有两个面孔,在对待那些惊惧不愿意接近她的人时,小安地态度是仿佛是一个杰出地外交家,冷静自持却象是戴着一付疏冷的面具。在对待爱她地亲人和朋友时,比如在她爷爷和痴心一片的俺时,小安才象是摘落了假面,羞怯又让人怜爱。也许这就是她保护自己不受他人异样眼光伤害的武器吧!可恨的是,早上小安在我们的小诊所里,已经卸下坚硬的假面,不设防地准备打开心扉接受朋友时,却让某个爱哭鬼又给重重地伤了心。
“说过了,说过了!我已经收拾干净了,吃的用的,我家小根子待会儿会送来。安安你就算想跟小伙子在这儿住上一阵子都没问题啊!”老汉嗓门奇响,在小安面前,他似乎着意在压着嗓子,可这发出来的声音还是轰隆隆的,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老王在一边也苦着脸,半捂着耳朵。
“您说什么呢?!”小安微微红了脸,轻声说。
老汉打了个震天响的哈哈,说是要找他孙子小根子快点送东西来,给我们开了房门就溜了,别看他年纪大,这腿脚还真利索,一眨眼就颠颠地跑了老远。
老王瞅着他跑远,喃喃地嘀咕了几声,抬眼瞟瞟我们。小安转头对他说:“王叔,你有事就不用陪着我们了,我们可能还要在宅子里待一阵。你到车上等我们也行,先回去也行,到时候我打电话你再来接我们吧。”
老王一听这话,毫不掩饰如蒙大赦的神情,忙不迭地喜声道:“没事没事,呃,那我就先到车上等你们吧!小姐你要是想回去了,打个电话就行。那我先过去?!”
小安微笑着点点头。这位司机大哥赶紧连蹿带跑地走了。小安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别难过,不是还有我在你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