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面,惜春背对着大门,双手正在搓*揉着什么,边上的蜜儿时不时添水,“小夫人,还要吗?”
“不用了,你去拿些花蜜过来。”惜春抬头在脸上轻拭下,并未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已经接近而来。映月绕过女子的背后,只见她神色认真,埋首正在揉着铜盆内的面粉,粉色的汁液渗透进去,煞是好看。
“映月,你吓我一跳。”惜春忽地抬头,沾着面粉的小脸露出惶恐。
“这么认真,”映月坐定下来,双手托腮,“好香啊,这梅花糕是预备蒸给谁吃的?”
她笑如弯月,睨着惜春羞红的小脸,左右环顾,并未见到润泽的身影,“少主呢?”
惜春原先的娇羞敛下几分,目光轻抬,望向不远处的西宫正殿,“少主在屋内,平日里,他不会出来的。”
听出惜春语气中的酸涩,映月抿紧双唇,莞尔,“这梅花糕是怎么做的,要不也教教我。”
“其实并不难学,”惜春嘴角轻勾,笑颜道,“我来教你。”
望着惜春重新璀璨的笑容,映月忍不住勾了勾唇,如此简单的女子,就连不悦都消散的那么快,她真希望,这这座染坊一样的园内,惜春能永远保持住这份原色,不要像自己。
二人揉捏的十分认真,惜春将手心里的梅花糕放入盆内,“自从我来到北宫后,我们好久没有像现在这般了。”
映月亦不住感叹,望向惜春的侧脸,“我惟愿你过的幸福,北宫里面,没有谁再为难你吧?”
她摇了摇头,螓首,双眸一瞬不瞬睨着映月,“从我们在北荒营相识以来,我就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但不管怎样,我希望的和你一样,我也希望你能幸福,有这一个愿望,足矣。”
二人相视而笑,映月双手沾满面粉,正在此时,北宫正殿的大门却突然开了。
润泽站在殿门口,惜春眼眸吃惊,忙将双手擦拭干净,屈膝行礼,“见过少主。”
“这是什么东西?”润泽三两步走到石桌前,指了指那盆面粉,再看映月,手里的面团已不知搓*揉成何样,惜春见他问话,便起身解答,“这是妾身在做梅花糕。”
润泽从铜盆内捞起一团放在掌心中揉了几下,对着映月道,“这很简单,为何你做出来的同狗啃一般?”
映月握着手里的面团放也不是拿也不是,边上的惜春忍俊不禁,没好意思说润泽那是以五十步笑百步。
“少主,你以为是捏小人吗?”映月努力揉着面团,再看润泽手里的,竟被捏出一道长形,便忍不住揶揄道。
男子俊眸轻扬,惜春抬起头来,正好将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收入眼中,那是她一次看见润泽笑,竟是那么的纯净明媚。想起尚云先前的话,惜春心底泛上一种难言的酸楚,她埋下脑袋,静静将一个个梅花糕放入盆中。
润泽站在边上,动作细致,捏出来的都是长形小人,同那些梅花糕摆在一起,显得颇为另类。
惜春垂着脑袋不敢说一句话,在她的眼里,润泽身份绛贵,应该瞻望,而不是像寻常夫妻那般平起平坐,举案齐眉。夫妻?想起这个词,她泛出几许苦笑,眼底,有难以掩饰的伤痛在流泻出来。
这一切,映月都尽数收入眼中,润泽余光睨了她一眼,见她垂目不说话,便觉有几分心浮气躁。想起先前映月所说的照顾好惜春,他侧目望向身侧女子,说出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话,“你叫什么?”
惜春顿了顿,埋在胸前的小脑袋抬起来,这才意识到是在同自己讲话,她咽了咽口水,分外紧张道,“奴…妾身惜春。”
“映月的月吗?”润泽眸子黯了黯。
“回少主,是怜惜的惜。”惜春声音越发低下去,润泽闻言,只是轻声默念,并没有记住的意思。
从西宫走出来,直到很远,映月才有吐出一口气的感觉,她蹙眉前行,与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差点撞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