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玄烨怒极。
“兵不厌诈,这也是一种手段。”映月莞尔,“所幸老太君没事,要不然的话……”女子轻叹一声,“活在这样的世界,真正累人。”
回到五月盟的时候,已经接近次日凌晨时分,玄烨和润泽轮番守在老太君榻前,映月沐浴完后躺在榻上,辗转难眠。想起那名欲要置玄烨于死地的男子,她怎么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斟酌再三后,还是决定去地牢一探究竟。
看守的侍卫见到她,居然并未阻拦,映月找到关押那名刺客的囚牢,他手腕已经经过简单的包扎,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原先寂寥的双目突然迸射出仇恨来。男子大步上前,双足因脚镣而放慢了动作,他两手用力握住囚柱,使劲摇晃,声音怒吼,犹如困兽之斗,“为什么阻止我,要不是你,我早就杀了他!!”
映月不为所动,站在囚牢前,面色不改,“你是九哥的人?”
对方一怔,那双愤怒的眸子继而氤氲出警惕,“你是谁?”
“我能清楚你的底细,自然同独步天涯脱不了干系。”映月面无羞色,她将前襟微扯开,露出里面降龙印记的一部分。
男子满面吃惊,神色突然黯下去,“是不是九哥令你来要我的命,我对不起九哥。”
“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鲁莽,差点坏了九哥的大事,”映月故作斥责,将前襟拢起,“所幸,你经得起酷刑,并没有将我们供出来。”
男子深信不疑,脸上的愧疚越发浓重,“我.....我只是替她不值。”
他的面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怒意,眼底,分明是痴情,映月强压下心底疑虑,试探道,“你说的,是白夜吧?”
男子惊愕抬头,所有的怀疑亦在那两字中消失殆尽,“她过的好吗?”
“在这座深苑里,谁能说自己过的究竟好与不好呢?能活下来,就是上天最好的眷顾了。”映月的声音,沉稳而清冽,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牢里面,久久跌宕,挥散不去。
男子触景生情,两手紧抓着囚柱,十指深陷,“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白夜怀了孩子,你知道吗?”映月屏息凝神,若白夜并不是景瑟,她下的赌注,就输了。
男子点点头,神色痛苦,却是让映月心头大松,“她的孩子,有可能生不下来......”
男子闻言,将脑袋用力在囚柱上撞击,映月一惊,“你怎么了?”
那人抬起头来,前额已经血肉模糊,这样的痛,却丝毫缓解不了他内心的愧疚,“我明明知道,却阻止不了......”
映月黛眉微蹙,心中的疑虑打成一个结,只差有人能将它理顺,“阻止什么?”
男子懵懂的神色忽然变得清明,他左顾而言他,完全躲闪,“没什么,这儿马上就会来人,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映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看男子的样子,必是再难开口,她临行之际,丢下最后一句话来,“大夫说她若执意将孩子生下来,便会有性命之忧,放心吧,我会好好劝她。”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男子一听,如遭雷击,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情绪再度躁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走出地牢,从男子方才的反应来看,他必是知道什么,回到月苑,天已经放亮,殿门口,一名小厮正在打扫。
“月主子。”那人见到映月,忙行礼。
这是映月当初同画束一起选来的小厮,为人憨厚老实,这么多次观察下来,实属忠心。想起方才的异样,她突生一计,“钟才,你过来。”
“月主子有何吩咐?”那人放下手里的活,上前道。
“我有一事要你去办,”映月望着男子抬起的面容,莞尔道,“就是要委屈你几日。”
“月主子您尽管吩咐。”钟才声音洪亮,自己的命生来就比别人要好些,才进园子就遇上这么个脾性好的主子,为此,他一直心存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