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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314(1 / 2)

“越狱”两个字落下以后,最深牢房里的锁舌同时弹了一下。

三号门、四号门,还有两扇没有门牌的铁门,都在同一刻传出金属震响。低瓦数小灯的光圈被推得向后缩,贴在三岔走廊的墙根。墙后观察口仍是一片黑,灯影一号藏在黑石后方,没有被照出轮廓。

第二声锁响从远处传来。

“出去。”

有人在三号房里说。

“出去。”四号房跟着重复。

“开门。”最里面的声音落下时,整条走廊都听见了。

病人们开始撞床。

布拉基抱住床栏,铁床沿着地面滑出去半尺。靠门的老人扶着墙站起,输液架在他身后倾倒,针管被扯出一小段。护士伸手按住他,却被另一张床撞开了肩膀。

“都回床位!”她喊道。

哨声响了三次,声音在门缝之间来回折返。有人听见哨声来自走廊尽头,立刻朝那边挤过去;有人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头时已经踩出了灯圈。

年长守夜人把一根折叠架横在地上,年轻队员拖来氧气瓶,和护士一起把两件东西卡在门边。

“一间一间看!”年长守夜人喊,“别让床轮过线!”

门锁正在换位。

三号门的锁扣落下,四号门的铁门便向外顶了一下。两名病人被挤到墙边,手指抓住彼此的衣袖。年轻队员赶过去扶住他们,脚下的白线忽然向右偏移,整个人差点被带进黑暗。

“停。”姜沐黎在灯边说。

他收回脚,额头的汗顺着眉骨流下来。

“我还没出去。”

“你只是差点给门送一双新鞋。”姜沐黎说。

年轻队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脚放回灯圈里。

安秦瑜蹲在最靠近三号房的位置,手指按住锁舌外露的金属片。

“现在不只是换锁。”他说,“声音在把人往同一个方向推。第一个跨出去的人,会替所有房间确认那条路。”

“路是真的?”护士问。

“门是真的,方向不一定。”

陈夫子的灰白边界压在深层入口,边缘被一次次向外顶开。他的声音隔着墙传来:“我能替你们留住三个换锁周期。”

“三个周期够做什么?”年轻队员问。

“把该站的人站好。”

诺拉提着监护灯沿墙走过,灰蛾从她袖口飞出,停在每扇门的缝隙前。它们没有进入,只把一小点冷光留在门外。

“生命迹象稳定。”诺拉说,“两间无门牌牢房有人,最深处的人呼吸很慢。”

小黑把散开的黑线压回灯圈边缘。它的影子经过门槛时停住,像在等姜沐黎先决定该不该往前。

“大家想出去?”姜沐黎问。

“想!”三号房里有人喊。

“我要回家!”另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去找出口!”

几句话撞在一起,连方向都开始分开。布拉基抱着床栏哼了一声,所有门后的回声立刻跟着哼。护士捂住耳朵,年长守夜人的手指在折叠架上收紧,金属杆发出一声轻响。

姜沐黎走到值班室门口,从一摞病区表格里抽出一张普通的白纸。

她把纸贴到最深牢房外的墙上,抬手写下五个字。

暴动申请。

走廊里的声音停了半息。

年轻队员看着那张纸:“这是什么?”

“申请表。”

“现在?”

“现在要出去的人很多。”姜沐黎说,“人多就要登记。”

她用黑笔在下面补上几栏:床号、同行人数、目的、撤离路线、需要带回的物品、预计返回方式。

最后一栏写得很慢。

是否中途撤回。

病人们从牢房里探出手。铁门之间的缝隙很窄,手指挤在一起,互相推搡着要拿笔。护士先把笔收回,按床号叫人。

“三号先来,四号等着。写错的重新排队。”

“凭什么他先?”一个年轻病人怒道。

姜沐黎把笔递给三号房的人:“因为三号门离表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