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六十一章 过往皆是序章(2 / 3)

两侧的松柏落满积雪,枝头压着层层白雪,路灯暖黄的光晕穿透纷飞雪幕,将漫天飘落的白雪照得清晰透亮。

簌簌落雪声萦绕耳畔,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缓慢的脚步声,以及雪花落地的轻柔声响。

闻庭桉身形挺拔高大,黑色长款大衣落在风雪里,肩头、发梢、衣襟,很快落满细碎洁白的雪花。

他脚步放缓,迁就着身侧小姑娘的步伐,配合她慢悠悠踏雪玩耍的节奏。

他走得极稳、极慢,目光时不时侧落她身上,怕她路滑摔倒。

班班心情极好,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个清脆的咯吱声响,偶尔轻轻踮脚,看着漫天飞雪落在自己肩头,眼底盛满纯粹的欢喜。

走了许久,班班抬头看着闻庭桉牵着她的背影。他低头前行,沉默不语,在这雪里看着很孤单。

她停下,轻轻开口,声音极轻极软:

“闻庭桉。”

“嗯。”他即刻侧头看她,眼神温柔。

班班垂着眸子,怕自己接下来的话触及他的过往也怕显得自己小气,但还是轻声试探:

“你……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女朋友,可以吗?”

话音落下。

周遭所有声响尽数褪去。

天地寂静,唯有簌簌落雪声连绵不绝,轻轻回荡在耳边。

闻庭桉的脚步,微然一顿。

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下,没有闪躲,没有敷衍,没有刻意回避,更没有随意哄骗搪塞她的疑问。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望向茫茫无际的白雪落幕,眼底沉淀起一层怅然与温柔。

那是尘封了十二年的过往,是无人知晓、无人触碰的柔软旧事。

他安静了几秒,低声开口:“你想知道?”

班班轻轻点头,抬眸认真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轻声道:“嗯,我想知道。东市的圈子里所有人都说,你年少的时候,有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的女朋友,传闻你很爱她,至今放不下她。”

闻庭桉目光重新落回她白皙软糯的脸颊上,眼神坦荡干净,没有半分遮掩,坦然至极。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他语气极淡,淡得像风雪无痕。

“年少懵懂的喜欢,干净纯粹,没有掺杂半点名利、算计和世俗。她叫安欣,人很好,温柔善良,性子软软的,和你很像但又不像。”

班班心口轻轻一揪。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没有酸涩的醋意,只有一种轻轻的、软软的动容。

“只是命不好。”

闻庭桉眼底掠过一丝遗憾,语气平静,可细细听来,却又沉重怅然。

“意外,十二年前,就走了。”

风雪依旧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寂静无声。

“我没有所谓放不下的白月光,也没有旧情难忘、执念深重。”

他字字清晰,坦荡郑重。

“她是故人,是年少一段刻骨过往,不是跨不过的遗憾,更不是会影响我们现在、影响你的过去。”

十二年风霜,他从青涩少年熬成沉稳内敛、执掌一方的成熟男人。

那段过往不是情爱执念,是年少一场再也回不去的告别。

雪依旧在落,落在两人肩头,静谧无声。

班班跟随着他的脚步前进,只是目光死死看着他。看着这个稳重、冷静、比她大十二岁丈夫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不是天生冷淡,只是年少温柔尽数封存,再也没有肆意热烈过。

她一点都不介意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带着这段安静的过往,稳稳当当、孤身走了这么久的路。

她停下来不走了,仰着脸望他,眼眸湿漉漉的,落着雪光,温柔又软。

"闻庭桉。"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你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吧。"

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是全然懂得的心疼。

闻庭桉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小姑娘满眼真挚的怜惜,心口沉寂十二年的角落忽然被轻轻捂热。

他低头,抬手,指腹温柔地擦过她微凉的脸颊,把她眼角那点湿润轻轻蹭掉了。

"都过去了。"他看着她,眼底落满漫天风雪,也落满独属于她的温柔。

"遇到你之后,我的人生又热闹起来了。"

班班吸了吸鼻子,往前迈了一步,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粉色的羽绒服贴上黑色大衣的布料,雪落在两人相叠的影子上面。

她埋在他胸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那她怎么不在了?"

闻庭桉又往前迈了一小步,把她往路边的位置带了带,避开了头顶那根落雪太厚的树枝。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弹了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亮了一下,火光照亮他低垂的眉眼。

他吸了一口,烟雾融进雪夜里:"十二年前我毕业那晚,她在国外遇到车祸。"

他转头看着班班,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本来我们约好第二天去国外找她的。"

班班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站在他面前,鼻子红红的,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围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怎么这么可怜……"她喉咙发酸,含含糊糊的,替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难过。

好好的温柔姑娘,好好的年少深情,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落得这样遗憾的结局。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未散的哽咽,轻声确认:“所以……林桑她们说,你毕业那晚一个人躲起来哭,哭得特别伤心,你不是因为林桑要出国、和她分开才难过,是因为安欣的离世,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