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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十二岁,他记起来了?(2 / 2)

晚晚。

全天下叫她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一个。她母亲。

不——

不对。还有一个人叫过。

很久以前了。久到她差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那年她十二岁。冬天。雪厚得埋住了膝盖。她和母亲去城外观音庙上香,回来的路上,林子边的雪堆里多出了一只手。

一个少年。浑身是血,脸白得跟雪混在一起分不出来。她以为是死人,吓得差点跑。是母亲拉住她,探了脉,说还活着。

她们把他拖进林中猎户的棚子里。烧了柴。母亲说这人伤重且高热,撑不过今夜了。

后来他醒了一次。烧得整个人都在抖,眼珠子翻着白,嘴里胡话连篇。她害怕。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气大得骇人——跟方才一模一样。

母亲说,他身上有一种病,发起来能疼死人。

她当时不懂什么叫“疼死人”。只记得自己的手被他攥得发青。然后她靠近了一些,给他盖被子的时候弯下腰——他猛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什么按住了似的,安静下来。

母亲说了一句:是你身上的味道。

后来那少年的烧退了。他醒过来的那天早上,看着她。她被看得不好意思,自报了名字。

他记住了。第二天他走之前,在她和母亲面前许了一个诺。

他叫她什么来着。

晚晚。

“你……”

檀晚音的嘴唇动了。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你说你不记得了。”

没有人回答她。

萧无寂的手从她腕子上滑下去了,垂在椅子扶手外面。呼吸深而匀称。脸上的表情像是十几年前那个被她从雪堆里刨出来的少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天醒来又是另一个人。

檀晚音直起身子。膝盖打了个软,她扶住桌沿站稳。

指尖发凉。雨声充斥了整间屋子。

她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那个诺是什么来着?

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她转身。

一步。两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闩的时候,背后窗纸忽然爆开。

不是风。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雨幕——快过雷,快过她所有的反应——

“扑”的一声。

什么东西嵌进了木头里。

檀晚音猛回头。一支黑色羽箭钉在萧无寂身后的椅背上。箭尖穿透了两寸厚的檀木靠背,堪堪停在他后心三寸处。箭杆还在嗡嗡震颤。

如果方才他没有趴向桌面——那支箭此刻贯穿的就是他的脊骨。

窗外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

檀晚音的身体比脑子快。她扑过去,整个人压在萧无寂身上,一手拽住他的肩将他往桌下拖。

“阿昊——!”她的声音被雨和风撕成碎片,但够了。

第二支箭破窗而入的同时,门被一脚踹开。阿昊的身影滚进来,刀已出鞘,反手格开了第三支从窗口射入的羽箭——“铛”的一声脆响,箭矢弹飞,嵌入房梁。

“护住侯爷!”阿昊吼了一声,人已经翻身扑向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