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将士,每年死在伤口化脓上的人,比直接死在刀剑下的人还多。
若是这药能多做一些,卖入军营,那他可就把边关急需的药和粮,两样硬通货全都握在手中了……
石磊压下了这个念头,一步步来,都会实现的。
他把药碗和旧布带收了,神色忽然郑重起来。
“朗峰,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朗峰有些不大自在。
他靠墙坐着,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裤腿的布料。
他在想,自己这一回又给石磊添了大麻烦。
人家两口子黑灯瞎火进山采药,就因为他拿柴火,把自己的脸给烫了。
他做好了挨一顿训的准备。
石磊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这脸上的伤,好好配合用药,尽快养好。”
朗峰立刻点头。
“一定,一定。”
“等你的脸好得差不多了。”
石磊接着说。
“我就去把你母亲接过来,到咱家一起住。”
朗峰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到时候你们母子俩朝夕相处,你也不用日夜惦记婶子了。”
朗峰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留下来,本就欠了石磊天大的恩情,可他为什么还会厚着脸皮应下?
不就是因为母亲年岁越来越大,需要人照顾。
而他这一年在外头东躲西藏、九死一生,别说尽孝了,连面都不敢露。
就算他已经回到了村里,也只敢远远地朝那个方向望一眼,连家门口都不敢靠近。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石磊提过,一个字都没提过。
可石磊什么都替他想好了。
朗峰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了又滚,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石磊……”
他是个嘴笨的人,感激的话堵在嗓子眼里,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
石磊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把后面的事一口气交代了,
“我都替你打算好了,婶子来咱家名头得先想好。
直眉愣眼的把人接过来住,容易让赵虎顺藤摸瓜查到你身上。
我已经想了个说法,就以我母亲身子弱,需要一个日夜照料她的婆子。
我会在整个村子里传消息招人,最后以婶子孤身一人,清净为由,将人请到家里来。
对外的说法,婶子就是专门伺候我母亲的。”
石磊顿了顿,看着朗峰的眼睛。
“唯一就是名声上不是那么好听。
咱们都知道,是接婶子来享福的,却不得不顶个伺候人的名头。”
朗峰的眼眶已经红了,他想说“这算什么”,可嗓子眼像堵了东西,出不了声。
石磊接着说。
“但你放心,你和婶子进了咱们这个家门,绝对不是什么仆人。
咱们吃用都是一样的。
咱俩是兄弟,你娘就是我娘。
我母亲你也知道,不是那种拿捏人的性子。
婶子来了之后,你天天能看见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惦记。
她年岁大了,身子骨也不如从前,住到家里来,万一哪里不舒服,嫣然随时能给她瞧病抓药。”
石磊往朗峰身前凑了凑,拍了拍他的膝盖。
“你也看见了,咱家现在的条件,多一个人吃饭不算什么。
我母亲的身子调养了这些日子,已经大好了。
大娘来了,让嫣然也给她调理调理,以后定然福寿绵长。
你就安心住下,什么也别多想。”
朗峰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问石磊将来会让他干什么。
因为在他心里,石磊就是要他的命,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