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全是灰土，裤腿上沾满泥和血。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试着朝后面的方向走了两步，可是双腿软得厉害。
刚刚走了两三步就跪了下去。
那双手撑着焦土，大口大口地喘气。
至于旁边。
那是伪军第15师阵地。
上百个防炮洞里面的情况更加惨烈。
其中，有一个用混凝土加固过的半地下工事。
这个顶部，也是用钢筋和原木做了支撑。
本来是作为师级指挥所，兼防炮洞使用的。
只是八路军的轰炸，来的突然。
二十多个伪军军官和上千名士兵，勉强挤在里面。
最后靠着洞壁，蹲成了一排。
第一轮爆炸开始的时候，洞里的矿灯就开始忽明忽灭。
等到第二轮爆炸过去以后。
这里的灯光，全部灭了。
整个防空洞里，也是彻底黑了下来。
“老四，通风管。”
“快去派人检查通风管。”
伪军第15师的师长刘德海，在黑暗里喊道。
没有等来有人回应。
没想到。
接下来的一声冲天巨响，也让所有人都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轰轰。
几枚航空炸弹，砸在离洞口不到五米的位置。
一道道冲击波顺着通道灌了进来，把堆在入口处的沙袋，卷了进去又喷出来。
那些灰尘和碎石。
一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
有人被飞溅的石块砸中了额头，闷哼了一声就没有了声音。
紧接着。
有人开始剧烈的咳嗽，最后是更多的人开始咳嗽。
不多时。
在这个封闭的空气里，全是粉尘和一种正在发烫的气息。
下一刻。
不知道多少温度的热浪，也顺着通道涌进来了。
这些凝固汽油燃烧产生的高温，沿着洞口渗进了防炮洞的里面。
此时。
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
第一，先是感觉到皮肤发烫。
第二，他们开始喘不上气。
这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稀薄。
“要窒息了。”
“快跑。”
话音刚落，有的人想往洞口爬。
可是，洞口外面已经被炸塌的土石，封闭了大半。
只留下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透进来一缕缕暗红色的光亮。
“快抛开。”
“弟兄们，加把子力气。”
好不容易捅开了。
那个洞口里面，涌进来的不是新鲜空气，而是滚烫的烟气。
其中带着油脂燃烧的时候，那种非常呛人的气息。
这里的空气，也是越来越稀薄。
咳咳，咳咳。
黑暗中。
有人撕扯自己的领口，试图呼吸。
也有的人用指甲猛抠洞壁的泥土，想挖开一条出路。
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不一会。
伪军之中，有人已经蜷在洞角那里，彻底不动了。
一直等到。
最后一刻的空气，稀薄到他们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那些最后还清醒的人。
只听见自己喉咙里面发出来的粗重喘息，越来越急。
很快。
洞里面，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个轰炸机大队的炮弹，快速的丢下去以后。
阵地上，彻底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