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不懂规矩?棺材也敢往府衙门口抬?”他叉着腰喊。
二狗上前一步,亮出身上的令牌和路引:“京城来的,押解流犯前来幽州落户。这位吴青,途中为国捐躯,特来备案。”
那麻脸差役接过路引,眯着眼瞅了半天,其实大字不识几个……
他随手把路引扔还给二狗,鼻孔朝天:“落户?行啊,排后头去等着!今儿个办事的人多,一个个来!”
苏婉儿回头一看,府衙门口已经排了长长一溜人。
流犯群里嗡嗡地议论开了。
“这啥破地方呀,好不容易来这儿了,这般萧条,看着坏人好多,还不如死了清净。”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最起码咱们现在是自由身了!”
“唉,难道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了吗?……”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汉子正跟差役求情:“官爷,我娘病得快不行了,能不能先给我们落了?求您了!”
那差役不耐烦地一脚踹过去:“滚后头去!按规矩来!”
“一个个报上姓名籍贯,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地!一个人头二两银子,先拿银子来!”
年轻汉子被踹得一个趔趄,怀里的干粮袋子掉出来,几个硬邦邦的饼子滚了一地。
旁边几个饿极了的小孩眼疾手快,扑上去就抢。
年轻汉子急了,想去追,又被差役拿棍子拦住:“排队!再闹把你抓进大牢!”
排在苏婉儿前面的是一对夫妻,俩人穿得破破烂烂。
男人低声对女人说:“银子……咱就剩那四两藏鞋底下的了,给了他们,咱往后吃啥?”
“先留下来再说吧……总得有个家呀……”
赵宁川和苏婉儿对视了一眼。
这落户本就是朝廷给流民的恩典,哪有收钱的道理?
纯粹是这帮狗官借着名头中饱私囊。
苏婉儿盯着那麻脸差役,声音不大,但周围一下静了:“官爷,这免钱落户是朝廷的规矩。”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带着路引和公文,你看看清楚,这上面写着‘流民与流犯免费落籍,不得刁难’,你这是要抗旨?”
那麻脸差役被她一呛,脸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道:“你懂个屁!这是幽州!”
“规矩就是规矩!老子给你办事,不喝口水?不费笔墨?不跑断腿?不收钱谁给你干?再啰嗦,连你们一块抓起来!”
赵宁川冷笑一声,手按在刀柄上,往前一站,冷声道:“放肆!”
“朝廷明令,安置流民,所需笔墨纸张皆由官府开支。”
“你张口就要钱,是觉得这幽州的王法大过朝廷的王法?还是觉得你比京城来的公文还管用?”
他这话一出,后面排队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大牛和二狗也摸上了自己的配刀!
那麻脸差役一看二狗和大牛的官服和架势,又见周围百姓都看着,心里有点发虚。
“你……你吓唬谁!老子就是按规矩办事!”
苏婉儿却不再理他,转头对排队的那对夫妻扬声道。
“二位,你们那银子收好。朝廷没这规矩,一分钱也不用给。”
“大牛,二狗,把我们的公文和路引给他,让他当众念念,落户一事到底要不要钱!”
“什么!”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