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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家书(2 / 2)

萧珩逐一回答,用词简洁,表情克制,同时脚步在往门口挪。

“舅舅精神尚好,还他亲笔写了家书,舅舅是朝廷命官,刑不上大夫。”

沈煊立刻追问,能不能放他们进去看看。

萧珩的头已经开始疼了“暂时不能探视。”

沈煊又问“那能不能给我爹捎点吃的,是爹最爱吃家里做的红烧肉,捎一碗进去,他心里也踏实。”

萧珩发现,面对沈煊,自己竟然说不出话。

他沉默了一息,如实答道:“不能探视,也不能捎东西——这是三法司的规矩。

孤能进去,还是因为孤是太子。”

刘氏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沈煊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拍出了一声闷响。

沈煊缩着脖子叫了声娘,满脸委屈。

刘氏瞪了他一眼,“你爹在里头有吃有喝比家里还强。”

又问他怎么才回来。

沈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被刘氏拎着耳朵,拽到了一边继续盘问。

萧珩趁母子俩拌嘴的工夫,放下茶盏,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对刘氏说了声还有公务,先告辞了。

刘氏来不及留他,一边压着沈煊,一边喊“殿下有空再来。”

沈煊被拧着耳朵,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嗓子:“表弟!我——!”

刘氏又拍了他一巴掌,后半截话,被拍回了嗓子眼里。

萧珩加快脚步出了大门,弯腰进马车,动作一气呵成。

帘子落下的瞬间,他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了片刻,对随行的内侍叮嘱:“以后来沈府,提前三天跟孤说,孤好有个心理准备。”

凤仪宫

沈蕴宁正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拿着那封信。

殿内很安静,只听见炭盆里,银丝炭偶尔发出的哔剥声。

窗外那几枝白梅是今天早上刚剪的,插在青瓷瓶里,枝条疏朗,花苞裹得紧紧的,还没开。

她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吃不下睡不着”时,轻轻叹了口气,看到“就当没这个哥哥吧”时,眉头皱了一下。

把信纸翻到背面看了看——没有字,又翻回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搁在案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她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对送信来的宫人说“有劳殿下挂心。”

又问送来的点心,是不是八仙楼的,宫人说是,是沈侍郎特意嘱咐,说娘娘小时候爱吃这家的。

宫人退出去。

皇后靠在榻上,又把那封信拿起来看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像是被什么话堵住了,忍不住漏出来的。

“吃不下,睡不着,一闭眼就做噩梦”——这卖惨的功夫,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一把年纪了还哭鼻子。

她这个哥哥从小就这样,闯了祸,就跑到她面前卖惨,被爹骂了也卖惨,被先生打了手板也卖惨。

这都几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过,有力气琢磨措辞,就说明死不了,她站起来,走到供着观音像的佛龛前。

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看着观音慈悲低垂的眉眼,在心里轻轻说了句——逢凶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