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抬起头，对上陆娜那双清澈的眼睛，下意识问：“为什么？”
“你怕她，是因为你觉得她是那种天生就会操控别人的人，你觉得她段位高，觉得你跟她对线一定会输……但我不这么看。”
楚瑾抿了抿嘴，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被智商高的人夸聪明，怎么听都有点像在安慰：“那你怎么看？”
她想知道，自己在这个聪明的少女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陆娜微微歪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我觉得你很聪明，真的，你的反应很快，你看人也很准，你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自己不是李青青的对手，这种认清自己实力边界的判断力，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智慧。”
“只是，你也有个缺点，你太害怕失去了。”
“所以李青青抓得住你的软肋，她戳你一下你就跳起来，她给你一个消息你就跑来找我，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内，她利用的其实是你的恐惧。”
楚瑾没有说话，手指绞得更紧了。
陆娜给她耐心分析道：“李青青这种人呢，她跟人打交道的方式就是‘我要赢’。”
“她所有的算计、试探、布局，核心目的都是为了证明她最强，证明她能把局面完全掌控在手里。”
“所以她连续三年成绩第一，还是学生会主席，还想要调教我哥。”
“因为，她需要赢，需要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这样她才有安全感。”
“一旦有人做事出乎她的预料，她就会慌，”她眼睛微微弯了弯，“你那天教我哥壁咚她，成功拿到了安家的情报，就是因为我哥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
“我哥跟我夸过你哦。”
“我不怕她，不是因为我比她聪明，而是因为，”陆娜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我不怕输。”
楚瑾怔怔地看着她。
“她可以赢我一百次，我不在乎，”陆娜继续说，眼神清澈而坚定，“但只要我赢她一次，她心态就会崩掉。”
“因为她不能忍受自己输，一次都不行。她的自信优雅和强大，全部是建立在绝不能输的这个基础上，所以很脆弱。”
“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通过你把我拉到她的棋盘上。”
“因为她知道，在她的棋盘上，规则是由她定的，她可以慢慢算，慢慢收网。但如果我不上她的棋盘呢？如果我站在原地不动，等她来我面前呢？”
陆娜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点，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盖在楚瑾交叠在一起的手上。
“所以她不敢来，因为她只要来了，就是和我的正面交锋。”
“而在正面交锋里，她所有的话术和伎俩都可能出现失误。”
“她的强大，是玻璃做的，看着唬人，其实摔一下就碎。”
“但我不一样，我不需要维持什么人设，我也不需要证明自己很聪明或者很厉害。”
“我就站在这里，哪怕她骂我、羞辱我、把我说成世界上最恶毒的妹妹，我都不在乎。”
“因为我在乎的，只有我哥怎么看我，而我哥……”陆娜微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他没有那么蠢。”
“别担心我哥，”陆娜凑近贴着楚瑾的耳朵，像是少女在分享悄悄话，“以前的他是以前的他，现在的他是现在的他。”
“如果他真的那么容易变回去，那这样的陆敬修，也不值得你这么拼命保护，对吧？”
这话的意思是……？
楚瑾偏过头，想要看清陆娜的表情。
但陆娜仿佛没看到一样，反而对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楚瑾的手背，站起身：“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哥自己的选择。我们可以担心他，但不能替他做决定。”
说完，她对着楚瑾微微笑了笑。
然后她转身，步伐轻快地朝咖啡馆门口走去。
楚瑾看着窗外，那抹淡蓝色的裙摆轻轻晃动，陆娜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她将头转过来，目光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