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义则乘坐的运输舰在吴淞口外抛锚的时候,海面上正飘着一层薄薄的雨雾。
这头老鬼子换乘了一艘小艇,登上了停泊在近海的“出云”号巡洋舰。
军靴踩在铁质舷梯上的声音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格外沉闷。
甲板上的水兵列队立正,帽檐下的目光不敢与这头鬼子大将对视。
白川义则没有还礼,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绷着脸一路走进舰桥。
进门之后他把白手套摘下来摔在海图上。
沉默了大约十五秒钟。
然后!
它开口了。
“盐泽幸一现在在哪里?”
副官小心翼翼地回答:“盐泽少将已经被召回国内候审。”
“候审?”白川义则转过身来,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它还有脸回国候审?”
“它应该切腹。”
“切腹以谢天皇陛下。”
副官没敢接话。
白川义则走到海图前面,手指从虹口出发,沿着闸北、江湾、庙行、吴淞口一路划过去。
最后停在海上标注舰队位置的那一小片蓝色区域。
“植田谦吉呢?”
“植田中将目前仍在吴淞口外的旗舰上待命。”
“让它待着。”白川义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不耐烦的冷意,“一个陆军中将,指挥两万多人登陆,被支那军队堵在沙滩上打了三天,不但寸步未进,还让人家把右翼三千人全歼了。”
“这叫什么?”
“这叫耻辱。”
“只有猪才会指挥出这样荒唐的战斗!”
“大东洋帝国!”
“不需要猪!”
“作为指挥官!”
只见白川义则将手从海图上收回来,两只手掌撑在桌沿上。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窗外那片灰绿色的海面上。
仿佛能透过雨雾看到远处岸上,那些红色标识的位置。
“帝国的兵力比支那军队多。”
“装备比支那军队好。”
“海军舰炮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航空母舰上的舰载机能掌握着制空权。”
“在这种情况下,把仗打成这样!”
“它们两个除了切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皇陛下?”
站在门口的几个参谋官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出声。
白川义则直起身来,绕着那张海图桌走了一圈。
它边走边说,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经过压制的怒意。
“现在把兵力重新部署。”
“第一,吴淞口外的登陆场必须在一周之内完成主力部队的全部上岸,不管支那军队在岸上设了多少道工事,用炮火犁平它。”
“第二,海军陆战队从虹口方向继续向闸北施压,不需要突破,只需要把支那军队的主力牵制在市区方向。”
“第三,在吴淞口北侧开辟第二登陆场,用运输舰运送一个旅团的兵力从侧翼登陆,迂回包抄支那军队在江湾一带的防线。”
它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海图边缘敲了敲。
“还有。”
“立刻以我的名义向上沪各国使领馆发出邀请。”
“三天之后,请他们派观察员到吴淞口外登舰观战。”
“我要让那些高鼻子蓝眼睛的西方人亲眼看看,大东洋帝国皇军的真正战斗力。”
白川义则说到这里,冷冷一笑。
“我们不光要打赢这场仗,还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大东洋帝国无论在陆地、海上还是空中,都拥有不容置疑的实力。”
“一周之内,拿下上沪。”
“届时,我要让支那政府跪在谈判桌前,承认满洲国的独立,承认帝国在东北的一切既得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