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江莱拿了双高跟鞋来。她踩进去,低头笑了:“这样才对嘛。刚才显得我腿好短。”
设计师助理忙说:“江小姐这个身材比例,放镜头前能碾压一半一线女星。”
江莱笑得眉眼弯弯:“哪有那么夸张。”
她压根没注意到,身后那个少年手里攥着手机。他坐在那里,连坐姿都没换过,手心却出了汗。
过了好一会儿,江莱才注意到章屿。
她差点忘了,他在这里。
“小屿,你觉得怎么样?这是你盛哥参与设计的。”江莱笑着问。
章屿怔了怔,本想暗讽盛延洲两句,喉结滑了滑,却由衷地说:“很美。”
江莱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头去继续和设计师交流。
过了一会儿,盛延洲也换上坯衣出来了。
江莱眼前一亮,走过去将手搭在那还没完成的衣领上,“真好看,比你以往那些高订都好看,没想到‘无篆’做男士定制也这么好。”
“无篆”的主理人宁柠刚好走进来,把话头接过去:“我原来是干男装高级成衣设计的,曾经在某个一线男装品牌做到了时尚总监,后来自己出来创业,才转型做女装。”
江莱回头看着这位不到四十岁的主理人,她长得不算出众,但是状态保持得极好,健康的小麦肤色,看得出来是喜欢户外运动的类型。
“宁总监,您把我未婚夫的行头设计得这么帅,把我比下去了。”
宁柠笑着说:“江小姐,您身上这套礼服只是呈现了成衣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效果,我保证,成品的效果会让所有出席的嘉宾毕生难忘。”
章屿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三个人聊天,不知哪里来的失落感,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拽着他的心往下坠。
这种十中感让他心底升起隐隐的愤怒。
他从小什么就没有父亲,妈妈也没有解释。
外公外婆直率地告诉他,他父亲是个有妇之夫,很有钱,跟他母亲出轨生了他。
他从小就生活在这种失重感之中。头顶是对于那个“父亲”的期待,脚下是未来生活的深渊。
他一刻也不敢停,努力向上走。小时候,是希望父亲知道自己有一个聪明优秀的儿子,他会后悔。
后来发现,对于有钱人来说,优秀算个屁。有钱有权的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他们脚下有无数“优秀的”牛马。优秀,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种能用钱就轻易买到的东西。
他开始愤怒,他要拿回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
一年前,那个“父亲”回来了,和他、还有他妈妈相认了。他忽然发现,父亲这个人,在他心里已经符号化。他对那个男人没有感情,但他的财富,是实实在在的。
此刻,看着眼前这对光鲜的男女,章屿心里对于权势和财富的向往,更加具象化了。
凭什么盛延洲这个卑劣的富二代,可以拥有这么漂亮、善良、可爱又拥有顶级财富家世的未婚妻?
不就是因为他的身份和钱财吗?
如果他找回了自己的身份,如果他成为章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也可以拥有像江莱这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