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房门关着。
周秉衡和周秉源正坐在桌前,两人中间摊着两份大红请柬的回执名单。
周秉源粗硬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三处,眉头皱紧。
“龚家递帖子的是龚老的孙媳妇。”
“乔老家的秘书昨晚打了电话,问席位有没有安排。”
周秉源又点了点第三个名字。
“钱春来更是亲自回了手写的请柬。”
他靠回椅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燥意。
“这三家,过去五年就没凑到同一个屋檐下过。老三结个婚,面子没这么大吧?”
他可还记得,前段时间三方还在为职位和旧部材料打的狗脑子都要出来了,现在却一起递了帖子。
周秉衡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那三个名字上画了三个圈。
“他们不是来喝老三喜酒的。”
铅笔丢回笔筒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周秉源没接话,等着下文。
“他们是来看老首长明天到底到不到场的。”
周秉源看向弟弟,大惊道:
“老首长真来?”
周秉衡将名单折起,没提这茬,另起话头。
“老首长不来,他们多半会借祝贺为名,当面提航天协作站的成果共享。话不会难听,胃口不会小。”
周秉源捏了捏眉心,伸手拿走其中一份名单。
“明天我盯着席面。”
“别盯太紧。婚礼是秉闻和肖锦的,他们敢递刀,我接着。没递刀之前,来者是客。”
……
与此同时,西城一处四合院里,三杯茶摆了快半个钟头,谁也没碰。
龚老病后瘦了一圈,身上盖着薄毯。
“周秉衡三十一岁接任师政委,航天协作站留在贺兰山,肖家又把女儿嫁进周家。”
他抬手拉了拉毯子。
“再让他们这么走下去,军政两边就全让他们家接上了。”
乔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喝。
“明天婚宴是个机会。借着道贺的名义,提一提航天协作站的事。那本就是国防项目,让他拿几项技术成果出来跟总参技术部共享,这也是顺理成章。给周家一个台阶,他们要脸,就得接。”
这就是三家合力,要在婚宴上当面摘桃子了。
钱春来一直没出声。
他手里转着两个包浆的核桃,核桃摩擦发出沉闷的咔咔声。
过了一会儿,钱春来停下动作,问了一句。
“老首长那边,今天有放消息出来吗?”
屋里安静下来。
刚问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钱春来的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微妙。
“领导。”秘书几步走到钱春来身侧,压低嗓音,“方老的电话,找您。”
核桃在手里停住。
他站起身出门,接过听筒,还没开口,里面就传来方明远四平八稳的声调。
“老钱,我长话短说。明天国庆游园,老首长安排去中山公园那片转转。”
钱春来神经一紧,正要接话,方明远第二句已经砸了过来。
“还有,明天周肖两家小辈办喜事,老首长说,他知道了。”
“啪”的一声轻响。
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盲音在听筒里嘟嘟作响。
钱春来慢慢放下听筒,手掌压在膝盖上,连续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