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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无解的痔疮(2 / 3)

吴达推着自行车,车筐里搁着几包中药,刘梅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布兜子。

吴达居然和王主任的男人宋局认识,早年在部队里是一个团的。

有了这层关系,说话也就更随意了些。

王主任将儿媳李雪梅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产后痔疮,疼痛剧烈,坐卧不安,用药无效。

刘梅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张池:

“针灸长强穴吧?“

张池点了点头:

“主要是长强穴,辅针足三里、白环俞、气海。这些位置我都不大方便,所以来找师父您。“

刘梅不悦地看了张池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在说“你倒是练了不少“,然后转过头来对王主任摇了摇头:

“很抱歉王主任,我父亲将《甲乙针经》传给了张池,没传我——我天赋不够。

长强穴位置隐蔽,进针角度深度极难把握,针刺不到位容易治成坏病。

其实不用针灸,用药浴熏洗也有一定效果,每天坐浴两刻钟,能缓解一些。“

张池在旁边点头附和:

“对对对,坐浴也有效果。

用温水就行,不用非得加药——关键是保持清洁,促进局部血液循环。“

王主任叹了口气:

“怎么没试过?

效果不好。

我家看的那位老中医,也是前门大街同仁堂坐诊的老先生,有真本事的。

张池之前提的那几种汤药,还有这个药浴,人家也都开了,可就是没用——你嫂子该疼还是疼,晚上该哭还是哭。“

刘梅又转过头来看着张池,眉头微拧:

“那你有把握么?

《甲乙针经》里关于长强穴的刺法,你师爷教过你吧。“

张池迟疑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个圈,干笑道:

“针灸倒是问题不大——用火针刺长强穴,效果应该很好。

下针的时候斜刺,进针一寸半左右,避开直肠壁,再辅以其他几个穴位,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是——“

刘梅眉头皱得更深了:

“可行你就行针啊,跑来找我做什么?

显摆你来了?

你师爷把刘家几辈子的绝学都传给你了,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你不敢用?“

张池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

“不是,我到您这显摆什么——那是个小嫂子嘛,她不好意思的。

我一个年轻男大夫,给一个年轻女同志扎那个位置,这传出去——“

刘梅当场发了火,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声音高了几度:

“简直混账话!

再拖下去只有做手术,到时候全手术室的人都要看到不说,还要安排一堆实习医生观摩学习。

肛肠外科有几个女的?

满手术室都是男的,到时候还讲不讲小嫂子不好意思了?

瞎矫情!

他们不懂这些,你也不懂?

你学医的,人体在你眼里就是人体,哪来那么多男女大防。“

张池嘿嘿笑着,也不恼,慢悠悠地解释道:

“没得选择的时候,只能认命了——病人疼得受不了,自然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眼下不是还有的选嘛,这不就来找您了。

要是您能扎,她也能少些别扭,咱们都省心。“

王主任在旁边说好话:

“就是就是。

您是池子的师父,医术肯定比他高——他再怎么能,也是您教出来的。

真要麻烦您了,我们全家都记着您这份人情。“

刘梅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谦虚,术业有专攻。

我父亲一手针灸奇术,要不是遇到张池,本来都准备带进棺材里的——他早些年就说过,针灸这一门,天赋比勤奋更重要。

我确实没那份天赋,气感感悟很差,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论针灸,张池虽然远没到大成,用不起七寸梅花长针,但已触摸到五寸火针的地步。

火针是大针,针体比毫针粗了好几倍,进针难度和刺激强度远非常规毫针可比。

敢用的人不多,用得好的人更少,他天赋极好。

我呢,和绝大多数中医一样,只能用四寸以下的毫针。

您要么信任他,让他来做;

要么就用药浴吧。

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到了西医医院里,让脱光就脱光,让去毛备皮就去毛备皮,连哼都不哼一声。

到了中医这,反倒矫情起来了。

真舍不下这个脸面,您还是带您儿媳妇去看西医吧。“

张池怕王主任面子上过不去,小声解释道:

“最近外面对中医的攻讦又喧嚣起来了。

有人说中医九成是骗术,一成靠蒙撞——这话是从卫生系统内部传出来的,杀伤力极大。

西医对我们的绞杀,也越来越狠了“

王主任“嗐“了一声,替中医抱不平道:

“连最上面都号召西医学中医了,他们还敢乱蹦跶?

伟人亲笔题词‘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