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威严。
说完,便松了手。
裴知珩和她擦肩而过,便入了寿安堂。
留着谢如棠在庭院里心无风自动,适才男人那点不为人知的触碰,导致她心脏快速地跳动着。
也让她知道,沈府里她也是有男人可以依靠的……
谢如棠脚步顿住了片刻,不敢在原地停留,便匆匆离去,白色裙摆微动如涟漪荡漾,那道背影端庄而玲珑,叫人忍不住驻足目送,转眼消失在了花丛尽头。
谢如棠回了翠梧院,因不知道二爷什么时候到来,只能慢慢等着,等得煎熬。
自从上回在澄心画铺遇到了吴夫人云雪儿,谢如棠便暗中收买了吴知府府中的下人,企图打听到云雪儿平日的所作所为,到时再将她污蔑自家兄长的事情公之于众。
谢如棠心中清楚,云雪儿有夫家撑腰,想要扳倒她,还兄长谢淮一个公道怕是难如登天。
何况谢淮还不知云雪儿的真面目,她怕谢淮反倒还会护着他这位心头白月光。
裴知珩踏入翠梧院时,便听鸟语花声,便丫鬟的说话声都很少见。
这院落并不算大,却被妇人打理得妥帖有致,檐下悬着半旧的素纱竹帘,园子不种富贵花木,而是墙角栽了几株晚香玉,单单从院落的布置来看足以窥见主人的性子。
裴知珩已步入内室,便见谢如棠正在窗前作画,那道秀丽的身子透着柔美的弧度,她入神到他过来了也不知道,晴日天光铺洒进屋,朦胧淡淡地落在她的肩颈。
裴知珩静静立在那,并未打断她。
直到谢如棠稍稍抬臂,揉了揉酸涩的手腕,才惊觉屋里的落地罩身后正立着道尊贵沉稳的身影。男人的颀长影子落在地上就像水墨里的料峭竹松,透着权位的矜贵。
她忙放下毛笔福身,眼帘微低,根本不敢直视他尊容,“二爷。”
她顿了顿。
“二爷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也不唤她?
裴知珩向她走了过来,乌金衣摆划过她的珍珠绣花鞋,谢如棠清楚看见了他悬挂在腰间的、和她亡夫一模一样的那块墨玉。
只是如今踏入这间屋子,这块墨玉的主人变成了二爷裴知珩。
谢如棠神色复杂,有种数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裴知珩过来扫了眼她的桌案,“在做什么?”
她去打开窗户,将适才的画晾干,“妾身闲来无事,便在屋子里作画消磨时光。”
裴知珩看了一眼,幽深的目中难得掠过丝真切的惊艳。
从前在他印象里,谢如棠不过是后宅之中的孀居妇人,却未曾想竟藏有这般才情。
裴知珩本就深谙书画一道,只略扫几眼,便辨出笔墨章法皆是不俗。只见画上墨色浓淡相宜,山石布局疏朗有度,笔底隐隐透出一股清寂孤远的气韵。
他目光落在纸面,片刻才缓缓收回,落向她的鬓边便见依然是那支银簪,素素淡淡的。
“我上回送你的那支簪子呢?”
谢如棠乖乖去取了过来。
男人语气依旧,“戴上给我看看。”
谢如棠乖乖戴上,既然是他赠的东西,自己便应当试戴给他看,回馈他的心意。
眨眼间她便已簪在鬓边,不过是添了一支首饰,整个人的容色顿时焕出几分媚意。珠玉微光映着脸庞,下巴也尖尖的,眉眼温婉,平添了几分柔美的风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