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理直气壮的口气。
谢如棠却一下便知道她心底打的是什么坏主意了。
虽然老夫人对她有怨气,总觉得她嫁来后克死了沈渊,只是她绣艺精巧,又擅调制香囊,平日里极尽孝道,时常亲手缝制绢帕进奉婆母,先回还给老人家绣了幅百寿图,老夫人见了对她的怨气也没那般重了。
老夫人虽然不好相处,对谢如棠免不了时有苛责挑剔,可在裴母这般贵客面前,却是给她几分颜面的。
谢如棠眼眸淡淡,当即便揭穿了她:“小姑子这是想从我这讨要花样子,回去拿给你的二嫂?”
眼看着老夫人的生辰便要到了,谢如棠便猜到是叶晚玉指使沈筱筱过来她这儿讨要,想要空手套白狼呢!
谢如棠极少动怒的主,此刻也是被气到冷笑出声,好,好啊。
这就是她在沈家陪侍的小姑子!
见她笑成这样凉飕飕的,沈筱筱心里发虚,后退一步,眼睛都不敢看她了。
沈筱筱黑了脸色,很难看。
她也不明白谢如棠最近是怎么了,从前逆来顺受,自上次开始竟然敢呛她了!
害得母亲知道了还数落她,说她上回能得念敏郡主的赏识,全赖谢如棠先前指点的她那幅秋日菊花图。
母亲不仅不给她重新找一位女先生,还要她亲自去给谢如棠道歉,怎么可能?
谢如棠不过是个商户女,她的亲哥哥到现在还在牢里坐着,据说得罪了知府大人!
而她的二嫂叶晚玉是什么身份?
书香世家出来的正经嫡女,身份高贵,哪里是穷乡僻壤出来的谢如棠能够相比的。
当初沈渊娶谢如棠的时候,沈筱筱本来心里就不乐意,觉得兄长娶了这样的嫂子实在是丢人。再有叶晚玉在耳旁暗中教唆,一来二去,她与兄长沈渊之间,便渐渐生出了嫌隙。
哪里能想到她怄气到沈渊去了沙场,未曾和解,有一日便突然传来了他战死的噩耗。
故此,沈筱筱怎么能够不恨谢如棠?
若不是谢如棠,她当初也不至于同亲兄屡屡口角相争,落得生前隔阂、再无机会致歉的结局。
千般悔恨、万般悲痛,全都算在了谢如棠的身上。
都怪她。
全都怪她。
沈筱筱渐渐红了眼。
虽被谢如棠一语戳中心事,沈筱筱脸上一阵发烫,却依旧不肯低头服输,强撑着骄矜神色,“我不过是来向嫂子借几幅花样子罢了,竟要被你这般推诿。果真便是妇人短见,如此小家子气,连几页绣稿都舍不得出借!”
谢如棠并未动气,而是冷淡地皱眉,“这些花样子皆是我自己亲手构思设计勾摹,外头是寻不到的,凭什么将它们白白给叶晚玉?”
“沈筱筱,你倒是说清楚,我是你亲嫂子,还是叶晚玉是?你兄长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这般胳膊肘往外拐,你猜他会怎么想,也不知会不会觉得寒心。”
谢如棠声音更冷,“便是你告到婆母那里去,我也绝不退让,我倒要看看,让族老们都来评评理,沈渊去世了,你们是不是就可以随便欺负我这个守节的未亡人?”
说完便一把便将自己绣了两日的海棠帕子从她手里夺了回来,不肯再交到沈筱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