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泉扈行社正堂。
贾瑞与敏敏特穆尔被安置在堂下坐了。
对戈赤鸾忽然这般客气的态度转变。
敏敏特穆尔一时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侧过身子，往贾瑞身边凑了凑。
压低声音道：“奇怪。”
“那女马贼怎么忽然对咱们这般客气了？”
说着眼珠轻轻一转，嘴角勾起一点促狭。
“先前不是还说要把咱们卖掉么？”
“莫不是她瞧上了你这小淫贼？”
贾瑞眉头一皱。
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方才一路都白听了？”
“那飞龙两日后便要来吞并沙泉洲，那戈赤鸾和沙泉扈行社眼下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闲心料理你我。”
“况且她既已看出咱们身份不寻常，暂时留着，说不定还能派上些用场。”
敏敏特穆尔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另一边。
老莫正与戈赤鸾说话。
“两日后的大擂，还要仰仗戈赤首领。”
戈赤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腰间银月弯刀，眉头紧锁。
“飞龙若真占了这沙泉洲，下一步定然便是吞并我们这些大小马帮。”
“我当然不会坐视。”
她顿了一下，脸上少了先前那股豪横，多了几分凝重。
“只是那飞龙这些年纵横沙漠，死在他狂杀快刀之下的好手不知有多少。”
“论单打独斗，我恐怕…不是他对手。”
“到时候……”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贾瑞闻言。
忽然偏头问道：“他们说的大擂，是比武？”
敏敏特穆尔正要回答。
边上的阿育娅转过脸来。
解释道：“大擂是马帮间的一种决断方式。”
“各家出人，比武、比骑术、比箭术。”
“若差距太大，输的一方便依规矩认输，交出地盘或者接受吞并。”
贾瑞挑了挑眉。
“那飞龙不是最大的马贼么？”
“直接带人来抢便是，竟还讲这些规矩？”
阿育娅摇摇头。
“我沙泉扈行社有几百号人，鸾姐姐手下也有近千骑。”
“飞龙纵然势大，若当真逼得我们鱼死网破，他自己也要损失不小”
“何况他要的不是一个烧成白地的沙泉洲。”
“而是能继续做买卖、收商税的沙泉洲。”
贾瑞微微点头。
这倒是也说得通了。
若那飞龙只是抢一票，自然不必讲什么规矩。
可他想长期占据这里，便不能把商路彻底打烂。
尤其戈赤鸾手下近千马贼。
若真把她逼急了，带人四处劫掠来往商队。
不消几个月，沙泉洲这块聚宝盆便要毁去大半。
阿育娅说到这里，又看了贾瑞一眼。
“还有一件事。”
“这几日，你们大夏凉州的西宁郡王府世子也来这里了。”
贾瑞闻言眸光微动。
阿育娅继续道：“根据我扈行社打探到的消息，西宁郡王府怕是与飞龙暗中颇有往来。”
“若只是飞龙，我们联合鸾姐姐，还能拼上一拼。”
“可若西宁郡王府也参与其中……”
她轻轻皱起秀眉。
“那我们便难以应付了。”
贾瑞心头一动。
西宁郡王姜乾。
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根据西厂送来的情报，姜乾盘踞敦煌城多年，在凉州经营极深。
表面上是朝廷藩王，暗地里却并不安分。
甚至与瓦剌之间，也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勾连。
如今瓦剌大军正在凉州边外用兵。
姜乾的儿子却偏偏带人来到沙泉洲。
又同这一带沙漠最大的马贼首领飞龙搅到一起，必然有所图谋。
沙泉洲看似只是荒漠中的一处绿洲市集，实际上却控着几条繁华的东西商路。
来往商队日夜不断。
丝绸、茶叶、香料、皮毛、珠宝、药材，在此处汇聚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