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比他预期的轻。
像是怕惊动正在运行的进程。
怕中断某个写入操作。
罐内的蓝白色荧光亮了一格。
像是一段信号被接收后触发了确认响应。
那人形的嘴唇第二次张开。
幅度更大一些。
像是在尝试用更完整的气流来生成一个双唇音。
它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但它的手指向前推进了大约半毫米。
在玻璃内侧留下一个水汽凝结的指印。
指纹的形状并不清晰。
但足以说明它正在主动施加力量。
陆江流靠着墙壁。
把右手的僵麻感压了下去。
金属操控的后遗症正在以每秒大约两毫米的速度从指尖向掌心撤退。
他感觉自己能握拳了。
他没有打断简俭的动作。
也没有靠近。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画面的细节。
液面气泡的排列顺序。
管道脉动频率的变化幅度。
以及韩省左手指尖敲击裤缝的节奏。
那条节奏比刚才慢了两拍。
像是一段正在被调低优先级的后台进程。
“它不是在叫你。”
陆江流的声音压得很低。
“它是在确认你的存在。”
“它记得你的频率。”
简俭的手指在距离玻璃表面大约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他看着罐壁内侧那个人形的手掌轮廓。
看着那只手在他自己手掌的正对面停下。
他看了一会儿。
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像是刚完成了一段需要注意力的操作。
“如果我现在碰上去。”
“它就会开始把我识别成新的参考基准。”
“到时候我就成了俭偶的底座。”
他退后两步。
站到了陆江流旁边。
把折叠刀收进了内侧口袋。
罐体内的光开始消退。
蓝白色的荧光正在缓慢变暗。
像是一段临时分配的内存正在被系统回收。
那些气泡重新开始碎裂了。
液面恢复了正常的波动幅度。
那人形的手指收回了原位。
恢复到蜷曲的姿态。
像是刚完成了一次不需要存储的临时读写操作。
陆江流看着韩省。
韩省站在日光灯正下方。
视线落在罐体上。
那道被划开的袖口边缘正在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轻微晃动。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停了大约两拍。
然后重新开始敲击了。
频率比刚才更慢。
像是正在调整一条不稳定的热力曲线。
以确认它能否在重启前收敛到安全范围之内。
本章完